隨後,林默將秦陽的故事講給了伊麗莎聽。
他講得很慢,很詳細。
他講秦陽是怎麼從華夏特種部隊裡最優秀的狙擊手之一,變成了一個無國籍的僱傭兵。
不是因為背叛,不是因為金錢,而是因為執念——一種被“第二名”這個標籤折磨了太多年、最終變成心魔的執念。
他講秦陽離開部隊後在世界各地的戰場上流浪,從一片沙漠到另一片沙漠,從一個任務到另一個任務,用子彈和鮮血養活自己,也養活那個他深愛著的、遠在菲律賓的女人。
他講那個女人是怎麼死的。
不是意外,不是疾病,是被殺的。
被一群闖入她家裡的人,當著女兒的面,用一種極其殘忍的方式殺害的。
而那個女兒——秦萌萌——被塞進一輛黑色的廂式貨車,從菲律賓運到墨西哥,從墨西哥運到漂亮國,最後被送進了曼哈頓上東區那棟白色的豪宅裡。
他講秦陽是怎麼從菲律賓一路殺到漂亮國的。
不是“追查”,不是“調查”,是殺。
用刀,用槍,用他能找到的任何一種武器。
黑手黨的打手,僱傭兵,職業殺手,摩西家族豢養的私人武裝——一百多個人,全部倒在了他通往女兒的路上。
伊麗莎像聽故事一樣,心情隨著故事的內容起伏著。
她抱著膝蓋,下巴抵在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默。
當林默講到秦陽的妻子被殺時,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睡裙的下襬。
當林默講到秦陽從墨西哥一路殺到漂亮國時,她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一些,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剛才大了不少。
當林默講到秦陽終於救出了女兒時,她的眼眶紅了。
聽完了所有,她恍然大悟地看著林默。
“我終於明白你剛才為什麼問我,那些人是無辜的嗎?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剛剛從一場漫長而沉重的夢境中醒來時才會有的、恍惚的、若有所思的質感。她頓了一下,然後又說。
“就像我說他是一個惡魔一樣,其實一切的定義都太盲目了。”
林默講了一個很長的故事。
他的喉嚨有些幹,嘴唇也有些幹。
他坐在那裡,雙手搭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交疊在一起的手。
然後他長長的出了口氣,那口氣從胸腔深處被擠壓出來,帶著一種講完了太多話之後的、空蕩蕩的疲憊。
“他來這裡就是因為,這裡有著殺害他妻子,綁架他女兒的真相。”他的聲音很平靜,“他不是來玩解密遊戲的,因為真相對於他來說己經沒有了意義,他是來摧毀這裡的。”
伊麗莎明白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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