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黎笑笑回來了,齊氏來得很快,見到她便笑道:“黎小娘子,我估摸著你們這幾天就會來了,可巧還真來了——”
她的目光一轉,忽然停在了牽著黎笑笑的手半大孩子的身上,神色立刻大變,顫聲道:“這,這是,世子殿下?”慌忙給他行禮。
阿澤已經有段時間沒人給他行這樣的大禮了,愣了一下才沉聲回道:“不必多禮,龐夫人請起。”
齊氏秀目蘊淚:“小殿下,你可算回來了,太子和娘娘知道嗎?”
阿澤別過頭:“還沒來得及說。我要跟著笑笑姐姐看院子,笑笑姐姐,你快帶我們去看,我也不想住城東的小房子了。”
阿澤明顯不願意在齊氏面前繼續這個話題,齊氏也馬上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話了,連忙道:“好好好,我這就帶你們去看看院子修得滿不滿意。”
她扶了碧桃的手在前面帶路,一邊走一邊道:“院子已經修好有一個來月了,除了新做的傢俱,還有一些翻修的塗了桐油,我讓工匠師傅把門窗開啟通風,放了快一個月,也沒有味道了,現在住進去也不礙事。”
走了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就走到了正門,宅門上什麼都沒掛,一把大銅鎖把大門牢牢地鎖住,碧桃從腰間解下一大串鑰匙,找出其中最大的一個來開門。
黎笑笑奇道:“原來的門房不在了嗎?”
齊氏道:“原來的門房調去守太子別的產業了,這宅子已經賜給了你,門房也該是你安排的人。”
大門開啟,黎笑笑便覺得眼前一亮,原來灰撲撲的影壁也翻新過了,看著很是舒服。
繞過影壁,眼前煥然一新,之前油漆剝落的柱身已經重漆塗過了,雜草全部都清乾淨了,常青花木也修剪得整整齊齊,院裡殘缺的地板磚也全部換過新的,隨便開啟一間屋子,裡面的傢俱要麼重新換過,要麼都翻新過,基本的床、床頭櫃、衣櫃、桌凳齊全,只是少了軟裝跟擺設。
齊氏還指著屋裡的大炕道:“每一間屋子的地龍都重新修通了,只要點上柴火,炕就是熱的,再冷的天氣也不怕,你準備什麼時候搬過來?柴火煤炭都沒備吧?我那邊備了許多,先給你送一些過來,等你閒下來了我再讓管事告訴你去哪裡買比較便宜……”
瑞瑞自從進了一進院後就主動下來要走路了,一進,二進,三進還有後院的花園子,比泌陽縣家裡大了一倍不止,特別是三進院那裡有一個巨大的空地,他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齊氏帶著黎笑笑和孟觀棋看屋子,他就拉著阿澤的手在宅子裡跑來跑去,快活得不得了。
最後他跑得有點累了,指著三進院正屋的炕道:“哥哥,睡睡。”
意思是他要跟哥哥一起在這間屋子裡睡。
阿澤也很滿意,這麼大的院子才是人住的地方嘛,特別是這裡的大炕,能橫著睡十個人!
阿澤不比瑞瑞是在南邊出生,他是北方人,知道地龍只要燒起來,整個屋子都會暖和起來,不必像城西那小院子那般寒冷。
他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對,我們就睡這間,晚上我跟你一起睡。”
聽說齊氏有柴火可以送,黎笑笑不客氣了,立刻拜託她幫忙把屋裡的炕先燒起來,她今天就要住進來了。
齊氏吩咐了一聲,龐府的下人很快就揹著柴火過來,按照黎笑笑的吩咐開始燒炕。
孟觀棋在院子裡轉了一圈,伸出手輕輕在迴廊乾枯的花木上捻了一片殘葉,轉身問齊氏:“龐夫人,在下已經有四年未曾在京過冬了,往年京城十一月也似如今這般苦寒嗎?”
是他的錯覺嗎?他是在南邊待得太久了,不適應北方的天氣了?
說到這個,齊氏也疑惑道:“倒不是孟公子的錯覺,的確是今年的冬天格外地冷,就連柴火炭薪價錢也比往年貴了一成不止,我聽夫君說,北面濟州、胡州已經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雪災,皇上因此焦頭爛額呢。”
州府的官員報了災,朝廷便不得不想辦法救災,每一次救災都要國庫裡撥錢,而且這才十一月而已,還有最冷的十二月、一月未來臨。
而明年二月又是三年一次的春闈,科舉的貢院要修整,考卷要刊印,考官及隨從監考人員要安置,都張著嗷嗷待哺的大嘴等著朝廷撥錢,皇帝不上火才怪呢。
孟觀棋道:“欽天監那邊有預測寒冬會持續多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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