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裡說著同意的話,但他的神態卻生冷又無謂,並不像他嘴裡說的那般,要同意的樣子。
王侍郎反問道:“不同意的話以她的性子,能把自己餓死你信不信?”
王夫人也發了愁了,不由後悔起來,小時候就不該這麼寵她,如今看起來這性子遲早會害了她的。
王侍郎道:“如今且算穩住了她,就在家裡好好養著吧,等她養好了腿,時間也差不多了……”
王夫人一怔,什麼時間差不多了?
王侍郎卻並未跟她解釋,而是直接躺下睡了。
有的人不能關得太久了,急需一個契機破局,那一方肯定會咬死不鬆口,那還有什麼理由比“成婚”更理所當然?
至於這個愚蠢的女兒,她竟然妄想著婚事能自己做主?誰給她的自信?偏偏看中的還是一個絕對不可能跟他們家扯上關係的人。
他本想在本家挑一個女兒送上去的,但回頭卻發現王六娘成了現在這副樣子,又考慮到本家哪個女兒能有她的身份尊貴呢?不如就她好了。
如果到那時候還要尋死覓活的,那就當沒生過她吧,反正他也不差這一個半個的孩子。
不能為家族出力的人,都是廢棋,沒了也沒什麼好可惜的。
卻說那一頭,聶氏把孟月娘接回家,就連孟老夫人都親自到她屋裡看過她的手,幾房的嬸嬸堂姐堂妹們更是絡繹不絕,直到孟月娘煩透了上了臉,丫鬟又攔住了一些人,院子總算是清靜下來了。
孟月娘沐浴完畢出來時,聶氏正坐在正屋的榻上等她出來。
孟月娘的手腕也腫起來了,用布吊著掛在胸口,聶氏一見到她便開口道:“你老實告訴我,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知道王六娘子雖然任性,但也沒有任性到大風大雪天非要去買一件首飾不可的地步,你們到底是幹什麼去?”
孟月娘回到家了,憋在心裡的氣終於能不吐不快了,她哂笑:“王六娘根本不是去買什麼首飾,她給我下帖子非要我出去,不過是想拿著我當藉口,讓她有理由找上門去看望生病的堂哥。”
聶氏愣了一下:“什麼生病的堂哥?誰?”
孟月娘便把王六娘是如何打聽到孟觀棋病了的事說了:“麗娘堂姐本就寫信拒絕了她上門,但她不死心,非要親自登門不可,但又跟她不熟,所以便想用我的苗頭行事,我也沒說不答應她,誰知道她就這麼心急,急得一刻都等不了——”
看了看自己出門前好好的,現在卻被連累得摔斷了的手,她眼裡閃過一抹恨意:“娘,你都不知道王六孃的脾氣有多差,所有的人都只能順著她的意思,反抗不得一丁點,否則她的鞭子就抽上去了。要不是她那麼狠地抽了一鞭子驚了馬,馬受驚發狂,我們是不會翻車的!還好她斷了一條腿,比我傷了一隻手要嚴重得多,要是跟我換了個個,我肯定饒不了她!”
聶氏卻並沒有理會女兒的怨氣,而是抓住了她話裡的重點:“王六娘看上孟觀棋了?”
孟月娘點了點頭:“痴迷得很,我看她跟走火入魔了一般,就快連自己姓什麼都忘記了。”
聶氏若有所思:“你堂兄長成那副模樣,小娘子著迷是再正常不過了。”
孟月娘卻蹙眉道:“娘,王六娘養成了這種性子,我總覺得王府並不像外頭看來的那般好……”
聶氏打斷了她:“大戶人家,哪家還沒有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事呢,你不要被她影響了,她是個女兒,遲早要嫁人的,你不喜歡她以後就少跟她來往便是,但是你的親事卻是我們兩家人都看好的。”
孟月娘臉上已經不見以往的野心和羞澀的神色了,王六娘這麼囂張跋扈,再加上王夫人在母親面前避重就輕,讓她心裡覺得一陣不舒服,總覺得王府並不是她想象中那麼美好了。
聶氏卻沒再關注女兒了,她的心思都放在了王六娘看上了孟觀棋這件事上。
看來這事得跟丈夫商量一下,看看他們有什麼計劃沒有。孟月娘與王二郎的親事說得差不多了,如果孟觀棋再跟王六娘結親,那自家跟王家的關係可就更穩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