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帝疑心日重, 但他就真的只疑心自己嗎?表現出比自己惡毒百倍的李承曜呢?
他幾乎可以肯定,盧珂之所以會親自上擂臺,十有八九是李承曜的主意, 只有他對黎笑笑有非殺不可的理由。
李承曜春風得意的日子結束了,他一齣手就損失了建安帝的一個重要心腹,在百官面前詆譭黎笑笑也被當場打臉,還得罪了盧珂背後的家族,光是這些後果就足夠他喝一壺的了。
更何況如今禁軍統領的位置空了出來,建安帝反應過來後肯定會嚴格篩選繼任者,這個人絕對不可能是太子的人,也不可能是李承曜的人,更不可能是其他幾個皇子的人,只能是建安帝認為的絕對忠誠於自己的人。
不過這也無妨,新禁軍統領就算完全忠誠於建安帝,但只要他一上任,肯定會想辦法把自己的人手安插進去,原來盧珂的心腹就不可能原地不動,人手變動一多,太子就有機會往裡安插自己的人手。
黎笑笑這意外的一腳真是太關鍵了,簡直打亂了建安帝一直穩定不動的後方安防,讓它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而這一切的變動都是有利於東宮的。
所以他才會這麼高興,要賞黎笑笑。
黎笑笑雖然挺缺錢的,但也知道這種時候的封賞不能拿:“殿下此時不但不能賞我,明面上還要訓斥我一通,最好還是罰點俸祿什麼的以作訓誡,否則別人看了還以為東宮是故意想殺掉盧統領呢,竟然在人家生死未卜的情況下進行封賞,也太不合時宜了。”
她馬上就介面道:“當然了,明面上可以這樣做,但扣了我的錢要私下還給我才行,我們家孟觀棋賺得很少,我的錢都要拿回去養家的,可別真給我扣了。”
太子臉色古怪地看著她,最終悠悠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他至今都跟不上黎笑笑的腦回路。
她似乎總是奇怪地把注意力放在一些雞毛蒜皮般的小事上,但對於打傷了盧珂導致引發了朝廷震盪的事卻毫不在意,也不過問他接下來會怎麼辦,彷彿自己是局外人一般淡定自如,只盯著自己的一日三餐。
他好像有些理解孟觀棋曾經對他說過的話了,說什麼她的目標就是混無憂無慮地過種地打獵的生活,若不是危及性命,她今天也不會對盧珂重拳出擊吧?
太子也不知道該慶幸還是惋惜,慶幸這麼一個身手超絕的人是天然站在他這一邊的,惋惜的是她如此不思進取,明明一身本領卻只關心些吃喝拉撒的小事,好像他會虧待她似的。
他揮揮手:“好了,孤知道了,孤會悄悄地賞你,不會讓人知道,也不會讓你連家都養不起的……”
他嘖了一聲,皺眉道:“孟觀棋也不會一直賺這麼少的,你不要到處去跟人家說這種話,顯得他很無能你知道嗎?他也算是孤的謀臣,孤明面上不好給他發俸祿,但也會私下裡給他賞賜,不會讓他一直領一個月三兩的工錢……”
黎笑笑大喜:“多謝殿下補貼,如此我就放心多了。對了,殿下,前兩天跟您說過,我婆婆和瑞瑞過幾天就要離開京城回泌陽縣了,明天阿澤休沐,他今天就要出宮跟我一起回家去睡一晚再玩一天,您沒意見吧?”
太子一頓,今天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黎笑笑竟然還想著要帶恪兒去她家做客?
他真的有些佩服她如此豁達的心胸了,天大的事,轉眼就忘記了。
但轉念一想,今日之戰傳出去,還有誰敢去惹黎笑笑?
他微一沉吟,點頭道:“可以,讓萬全跟在他身邊伺候,在你家玩一天,明天晚上再帶回來。”
讓萬全跟了去,可見還是不太放心了,不過黎笑笑也覺得沒關係,願意跟著就跟著吧,於是,傍晚的時候她就直接帶著阿澤一起回家了,身後跟著萬全以及東宮跟來的十幾個護衛。
護衛沒進黎府,而是直接就守衛在了黎府的四周,萬全陪著阿澤進去,與阿澤一起見了劉氏,受到了熱烈的歡迎,阿澤馬上就甩開萬全跟瑞瑞抱了在了一起,兩個小傢伙手拉手直接跑進內院裡玩了。
萬全留在外院和趙堅、阿生一起談天說地,喝茶聊天,偶爾進內院看一看世子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沒有,完全沒有,他跟瑞瑞兩個人玩得渾身是泥巴,旁邊有一個小丫頭在一旁盯著,黎笑笑和孟觀棋夫婦就在不遠處的屋子裡說話。
萬全放心了,全身都放鬆下來,完全沒有了東宮首領太監的架子。每次來黎府,他都覺得很輕鬆,這個家裡除了孟觀棋,全家人湊不出來半個心眼子,都是實誠人,不會曲意逢迎也沒有勾心鬥角,萬全半輩子都在深宮,看慣了臭事髒事,反而極其嚮往這種簡單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