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笑笑突然明白了孟觀棋的意思:“你是不是懷疑皇帝之死和皇后有關?”
孟觀棋立刻瞪了她一眼,弒君之罪怎麼能輕易往皇后頭上安?太子還在這裡呢,她就算是這樣想的也不能這樣說呀,難道他還能說他懷疑太子的母親弄死了太子的父親?這讓太子如何接受?
太子的臉色立刻黑得可怕,但他知道黎笑笑向來是有什麼說什麼,從來都不喜歡拐彎抹角的,而且孟觀棋的懷疑雖然是大不敬,卻是眼下這個境地唯一合理的解釋了。
此刻宮門口,三皇子看著府兵一次次被禁軍擊退,城門守得牢牢的,己方半寸都沒進,不禁越來越著急。
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就越不利,明眼人都知道建安帝的死有蹊蹺,三皇子直覺這事跟太子有關。
老六昨晚才成親,父皇走的時候明明精神頭極好,還喝了一杯酒,怎麼回宮不到兩個時辰就歿了,要說沒人謀害打死他也不相信,只可惜這些禁軍太難纏了,他手上只有三百府兵,要怎麼才能順利地進入皇宮呢?
他越打越著急,恨不得自己親自拔劍上了,忽然聽得後方嘚嘚嘚來了幾輛馬車,一道嚴厲的聲音傳來:“住手!”
是首輔楊時敏的聲音!
三皇子精神一震,馬上示意府兵們停止進攻,立刻上前:“楊大人,你終於來了!”
楊時敏從馬車上走了下來,後面的馬車也停下,從裡面走出幾部尚書,三皇子心下一凜,好快,內閣所有人都到齊了。
楊時敏看著一地狼藉的現場,眉頭皺得死緊:“這是怎麼回事?”
三皇子立刻道:“聽到宮裡喪鐘聲響,我覺得事情必有蹊蹺,父皇怎麼會無緣無故地歿了,必定是有人陷害,這才帶著府兵前來,只是這禁軍的副統領伍子桑實在可惡,竟然不讓我進去!”
楊時敏看向城樓二樓:“伍子桑可在?”
一名身著明光鎧的將軍出現在牆頭,身後跟著四五個披甲士兵,每人手裡都拿著一個大大的火把,照常亮了漆黑的夜空。
伍子桑在牆頭遙遙跟楊時敏行禮:“見過楊閣老,還有各位尚書大人。”
三皇子立刻指著他罵道:“伍子桑,你想造反嗎?你憑什麼不讓我進去?”
伍子桑面無表情道:“卑職從來沒說過不讓三皇子殿下進去,只是進宮必須卸甲除兵,身邊護衛不得超過五人。”
卸掉戰甲除去兵器,不得超五個護衛,那他跟進去送死有什麼區別?三皇子差點氣得大罵起來,楊時敏卻一針見血:“你現在是聽誰的命令守宮門?”
幾部尚書一臉凝重地看著伍子桑,這個問題關係到宮中現在是誰在做主。
若是太子或者其他皇子,那形勢可就大大不妙了。
伍子桑道:“卑職是奉皇后娘娘之命守宮門,特地在此等候百官入宮處理陛下身後事,各位大人一人可帶三名護衛進宮,皇后娘娘在景和宮等侯諸位已久。”
三皇子大急:“幾位大人不要上當,此事豈能聽從伍子桑的一面之辭?皇后娘娘從不過問政事,又如何驅使得動禁軍?必定是有人借她的名頭行事,想把各位大人騙入宮中威脅,大人們此去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我知道兵部尚書在非常時期能夠調動京郊大營的麒麟軍,不若武大人馬上去調麒麟軍前來護駕,與真正把持宮禁逼宮謀反之人對恃,如此方能贏得談判的籌碼,若聽信伍子桑的讒言入了宮,見不到皇后娘娘不說,只怕各部尚書的性命都要受到威脅,萬萬不可行此險棋。”
沒有大兵臨城就沒有談判的籌碼,光靠幾個文人老傢伙能頂什麼用?此事非武力不可解決。
武修文眉頭微微一動,認真思索起來。
伍子桑卻道:“三皇子這是什麼意思?你是懷疑伍某聽從哪個皇子的命令嗎?太子殿下自鐘聲響後一直守在東宮未曾出過門,大皇子、四皇子、五皇子跟六皇子都是在宮外分府居住之人,此時也未到,難道三皇子是懷疑太子殿下逼宮造反?卑職想問他已經貴為儲君,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伍子桑道:“入宮右轉直走往前就是東宮,各位大人不信的話儘管到東宮看看,太子是否一直在東宮沒出去。”
三皇子眼珠子一轉,怪叫道:“父皇都薨逝了他居然還能端坐在宮中不出?這是為人子的孝道嗎?我看他——”
伍子桑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三皇子殿下,太子安坐東宮不出是皇后娘娘的意思,皇后娘娘讓幾位大人入宮後先去東宮與太子會合,再一起去景和宮找娘娘,彼時自有說法,你若不信的話也可跟著一起去,只是方才說的規矩不能變,眼下宮中除了禁軍,任何人都不能著甲,不能帶兵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