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劉氏睜大了眼睛,越黑越漂亮?她用一言難盡的目光看著這個小黑丫頭,但同時也放下了孟觀棋可能會看中她的心。
把自己清秀端麗芝蘭玉樹般的兒子跟這小黑丫頭聯想到一起,連半老徐娘的她都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兩人站在一塊兒,一個若九天謫仙,一個是山野村婦,她是瘋了才會覺得黎笑笑會令自己優秀的兒子另眼相待。
沒了探聽敲打的念頭,她的態度就隨和多了,示意迎春賞給她一個荷包:“老爺這次能痊癒,有你的一份功勞,這是賞你的 ,收著吧。”
黎笑笑心安理得地接過荷包,一掂量就知道里面大概有四五兩的樣子,都快跟她的賣身銀一樣多了,雖然救回孟縣令的那一瓶藥肯定不止這幾兩銀子,但她本來就沒打算讓人知道,所以五兩銀子已經算是額外的收入了,她可以買好多好吃的了!
她高興起來:“謝謝夫人的賞賜!”
劉氏滿意地點了點頭:“行了,我知道你是個好的,毛媽媽都跟我說過了,這些日子裡老爺身體不適,我也沒心思管後院的事,這大半個月來家裡的柴草都是你去山上打的,你天天頂著大太陽往外跑,曬得這麼黑也算是情有可原了,但如今老爺已經上衙了,家裡斷沒有讓廚房的丫頭管柴薪的道理,我會另外請人送柴,以後你都不必日日出去砍柴了。”
啊?不讓出去砍柴了?那她豈不是沒機會上山野了?黎笑笑登時有些失望。
說實話,她還是挺喜歡到山裡去的,主要是時不時還能遇見野味,打回來讓毛媽媽幫忙收拾了,還能打打牙祭。
如今夫人重新管家,恢復門禁,以後出門就困難了。
她垂死掙扎:“夫人,我不去打柴了,但我養了一頭牛還要吃草……”
劉氏的眉頭皺了起來:“不像話,哪有在後院裡養牛的?我會讓於大勇把牛牽到前院去,跟馬一起養,你是內院的丫頭,沒事少往外面跑。就這樣,你先下去吧。”
黎笑笑垂頭喪氣地退出去了。
迎春忍不住道:“夫人,您對她只賞不罰呀?她這麼沒有規矩……”
劉氏看著迎春:“她幫了府裡這麼多忙,你讓我怎麼罰?不許她再到正房來?可是老爺醒來這麼多天了,你什麼時候見她到正房來過?不過是事急從權,不得已而為之,你又何必非要我懲罰她不可?”
迎春一驚,立刻就意識到自己這行為惹來了劉氏的不快,她馬上跪下:“奴婢僭越了,請夫人責罰。”
劉氏嘆了一口氣,她並非不知道迎春的心思,但念著她寧願放棄在京城的大好前程都要跟著她來到這個不毛之地,她每每想起都於心不忍:“起來吧,黎笑笑是個心思清正的,你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了,她鄉下人出身,不懂內宅裡的彎彎繞繞,家裡人本來就不多了,你要跟她搞好關係才是,不要處處樹敵。”
迎春躬身應是,感覺裡衣都溼透了。
齊嬤嬤更是隱晦地看了她一眼,眼裡閃過一抹不喜。
毛媽媽見黎笑笑手裡拿著夫人賞的荷包還一臉的愁眉苦臉的,不由打趣道:“夫人不是賞了你銀子嗎?難道還嫌少不成?”
黎笑笑如喪考妣:“賞了我銀子,可把我的牛牽走了哇~”
毛媽媽無法理解:“不用你放牛不是正好嗎?你看你都曬成什麼樣子了?再黑下去,以後親事都不好找了。”
親事?她才幾歲呀?十五歲!她反駁毛媽媽:“我們老家一般都是二十歲以後才成親的,我現在還小呢。”
毛媽媽眼神怪異地看著她,二十歲才成親?這是哪裡的習俗?放眼整個大武,二十歲都已經是好幾個孩子的娘了,她想二十才成親,到時誰要她?
她沒好氣道:“別胡說八道,若你出身好一點,十二歲就要開始說親了,再花兩三年的時間繡嫁妝,十五歲都能嫁人了,二十歲,黃花菜都涼了。”
黎笑笑震驚:“十二歲就要說親了?”我滴老天爺,這也太小了吧!
她這會兒的腦子特別好使,瞬間就想起了孟麗娘,住在西廂的那位小姐,今年好像也十二了吧?
她驚疑的目光跟毛媽媽對個正著,毛媽媽看了一眼西廂的方向,隱晦地點了點頭:“若不是老爺病了這一場,西廂的羅姨娘早該跟夫人鬧著要張羅起來了,畢竟咱府裡可只有一位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