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觀棋大急:“爹爹,不是的,我知道您一直不喜歡爭強好勝——”
孟縣令苦笑道:“就是因為如此,那些人才不把我放在眼裡,還連累了你,我的兒。”
他臉上泛起愧疚之色:“自從接到被貶官的旨意開始,我一直沉溺於過去,無法接受現實,他們敢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就是因為爹爹太弱小了,一而再再而三地任人欺凌不知反抗。棋兒,我很慶幸你能把今天發生的事告訴我,作為你的父親,如果連兒子受到這樣的欺辱都能視而不見,我也不配為人了。”
他閉了一下眼睛,再次睜開,目光中已經多了幾分堅決:“害你的人,我絕不放過,我會打聽清楚那陸蔚夫是什麼人,不會再讓他有接近你的機會。離明年的秋闈還有一年的時間,你要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讀書上,剩下的事全都交給爹來處理。只要你中了舉人,那些魑魅魍魎就自然而然不敢靠近。”
畢竟謀害一個秀才跟謀害一個舉人不可同日而語,在棋兒中舉之前,他拼盡全力也會保他無虞的。
孟觀棋鬆了口氣,再一次慶幸自己聽從了黎笑笑的建議,把這事告訴了父親,父親不但給了他力量,還當了他堅實的後盾,讓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他遇到的解決不了的難題,父親會用盡全力為他託舉,為他解決。
他眼睛溼潤,哽咽道:“是,孩兒一定會用心苦讀,不辜負爹爹的期盼。”
孟縣令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讀書的天資比為父更好,為父相信你,明年一定會金榜題名的。”十五歲的舉人,放在整個大武,那也是少之又少的天才了。
孟觀棋點了點頭,握緊了拳頭。
父親如今勢單力薄,他若早一日中舉,也能為他分擔一些壓力,讓那些瞧不起自己家的人再也不敢隨意欺辱。
孟縣令說得口都渴了,走到桌邊拿起茶壺,裡面竟然是空的。
他皺眉:“阿生呢?”
下人竟然已經這麼不周到了嗎?茶都沒了也沒人來續上?
孟觀棋忙道:“阿生幫我上街買東西去了,父親口渴了吧,稍等一下。”
他從書桌旁邊取了一甕水出來,倒在紅泥小壺裡,輕輕吹燃了小爐裡的炭:“燒一會兒就開了。”
孟縣令心裡不是滋味:“阿生去買東西了,你竟然連水都要自己動手燒了?咱們家裡已經這麼不濟了嗎?我回去就跟你母親說,讓她再給你多安排兩個下人。”
孟觀棋剛想開口拒絕,孟縣令如今也不過只有趙管家、趙堅跟車伕於大勇跟在身邊,自己平時又不出門,實在不必——想到這裡,他像是想起什麼,眼睛一亮:“爹爹,我不要其他人,但您能否跟母親商量一下,把黎笑笑給我?”
孟縣令一怔,黎笑笑?但想到今天全靠她機靈才救了孟觀棋,兒子身邊有一個身手好的人保護也實在很有必要,他沉吟了一下就答應了。
孟縣令回內院的時候跟劉氏提了這件事。
劉氏一驚:“什麼,棋兒要把黎笑笑撥給他用?為什麼?”
孟縣令不想讓劉氏知道孟觀棋今天經歷的事,只說道:“棋兒身邊得用的人也太少了,阿生只有十一歲,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遇到大事就不得用了。黎笑笑天生神力,只放在廚房打水劈柴太大材小用了,不如把她放到棋兒身邊保護他,以後棋兒出門我也能放心些。”
劉氏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棋兒開口要她,是要把她收屋裡呢,嚇了我一跳……”
孟縣令剛開始也有這樣的想法,但想到黎笑笑假小子般的模樣,又覺得不可能:“棋兒年紀還小,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明年的秋闈,所以這一年不能有任何的事讓他分心,至於他收屋裡人的事,夫人且緩一緩,等明年再說吧。”
劉氏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兒子年紀也不是很大,雖說京城大戶人家一般十三歲左右就會給兒子準備通房,但孟觀棋今年十四,參加完明年的秋闈也才滿十五,到時再給他準備也不算很晚。
還是聽夫君的話,這一年不要橫生事端讓他分心才是,有什麼安排,也等他下場後再說了。
如果他真能中舉後再收房裡人,也算是小雙喜了。
第二天一大早,劉氏把毛媽媽找了過來,跟她說了黎笑笑要撥到大公子身邊當差的事。
毛媽媽大吃一驚,差點抓狂,黎笑笑來府衙三個月了,廚房裡永遠不會缺水用,也不會缺柴燒,是她最滿意也最得力的助手,別看她總是喜歡拎著黎笑笑的耳朵教訓她,但心裡是很喜歡她的,還動了要把手藝全都傳授給她的念頭,只是覺得這丫頭性子跳脫總是想著出去玩不穩重,也不想她來府裡幾個月就能學到她的好手藝怕她太驕傲,她還想再磨一磨她的性子,等時間長一點了再收她為徒,把一身的本領傳授給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