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縣令道:“各方是什麼反應?”
趙堅道:“剛開始的時候陸經歷就帶著衙役到處抓捕散佈訊息的人,酒館茶肆裡被抓了好幾個說書先生,威逼利誘誓要把這件事壓下去,小人按照大人的吩咐,寫了幾十個字條扔到府學裡,府學裡一傳開,各世家公子紛紛派家中下人查探,一石激起千層浪,整個臨安府鬧得沸沸揚揚的,陸經歷根本就壓不住了,去找了宋知府幫忙,但宋知府知道得太晚,訊息已經傳遍了整個臨安,他也沒辦法。”
孟縣令道:“陸家姻親那邊呢?”
趙堅道:“陸少夫人氣得回了孃家,第二日她孃家人就去了十幾個人上陸府討說法,聽說鬧得挺兇的……但最後,陸經歷又把宋知府請過去了。”
孟縣令看著他的神情就知道宋知府肯定是把雙方人都壓住了:“陸少夫人的孃家不敢得罪宋知府,認了這個虧是嗎?”
趙堅低下頭:“是,小人小心翼翼地在陸府附近打聽訊息,宋知府離開後,當天夜裡從陸家抬出了一具屍體扔到了亂葬崗,小人一路跟著,等他們人走了,上去看了一眼……”
孟縣令已經猜到了:“是寶和嗎?”
趙堅低聲道:“是。”
寶和的死,算是陸家給陸少夫人最終的交待,陸蔚夫以最小的代價把這件事揭過去了。
誰會去在意一個下人的死?
趙堅道:“小人見到寶和屍首後,又在臨安府裡多待了幾天,已經有不少說書先生倒戈,說陸蔚夫是被下人算計,下人以此為由勒索鉅額錢財,把陸蔚夫說成了受害者,說得多了,不少人還信了……”
孟縣令嘆了一口氣:“本也不敢指望就此能把他打倒,能讓他在臨安府丟這麼大的臉已經算不錯了,只希望他以後能收斂一些吧。”
但他也知道這種紈絝子弟的習性是改不過來的,背後有那麼一群幫他掃尾的當權者,陸蔚夫除了覺得顏面掃地,又哪裡會吸取真正的教訓?
如此一來,孟縣令更不敢讓孟觀棋到臨安府去了,寶和已死,想必陸蔚夫早已知曉換人的真相,讓他在臨安府顏面盡失,他又怎會輕飄飄地揭過?
如今他也算是宋家、陸家都得罪了,他更要看好自己的兒子了……
他想著,忍不住走到隔壁書房。
孟觀棋腰背挺直,正在寫文章,天氣炎熱,他的額頭鼻尖都蓄了汗,但他全然不管,正一心一意沉浸在文章中。
孟縣令看著芝蘭玉樹般的兒子,眼底隱隱湧現一抹驕傲,在這個年紀能像棋兒一般自律的孩子實在是太少了……
孟縣令在書桌前站了許久,阿生跟黎笑笑悄悄地過來看了一眼,想給他倒茶拿椅子,被他阻止了。
兩人只好守在書房門口,等孟觀棋把文章寫完。
這種時候是不允許打擾的。
過了半個時辰,孟觀棋終於放下筆,這才發現孟縣令站在屋裡,他忙站了起來:“爹,你什麼時候來的?”
孟縣令微微一笑:“來了有一會兒了,寫得這麼入神,我來看看你的文章。”
孟觀棋臉上微微一紅,有點不好意思。
他認真起來就容易放空,眼裡放不下其他東西,所以對於身邊發生了什麼事經常是不知道的。
他請孟縣令坐下,把文章拿起來,恭敬地遞給了孟縣令。
孟縣令接過文章,細細地讀了起來。
孟觀棋有點不安,父親讀他的文章從沒有讀這麼久的,是哪裡寫得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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