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人才剛坐下,陸太夫人就憋不住了,馬上就問起宋知府的下落。
第81章
自從太子一日未在臨安府停留而是直接由青州衛護送入京, 卻在泌陽縣住了足足八天後,宋知府就覺得大事不妙。
都知道孟英是被孟家放棄的棋子,年前因捲入三皇子一派鬥爭中被祭了旗, 一向不涉黨爭的孟老尚書迅速斷臂,在自己與髮妻健在的情況下毅然把他掃地出門, 已經是跟孟英劃清了界限, 而且連孟英牽涉進救助流民一案向他救助,他也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擺出了井水不犯河水的架勢,打的就是老死不相往來的主意。
可是誰能想到孟觀棋陰差陽錯之下竟然救了太子的命?而且是生死攸關, 一連兩次!
宋知府恨得捶胸頓足,為什麼這麼好的運道偏偏就讓孟英撞上了, 如果換成是他,他幾乎已經能看見自己加官進爵的希望了。
他花了大價錢從萬公公嘴裡套出來的話, 太子由青州衛指揮使領三百騎兵一路護送前往淮安府,到淮安府轉官船走水路一路到天津衛, 再由禁軍接應,護衛太子入京。
皇上竟然派出了禁軍來迎, 迎的還是太子!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太子殿下的地位穩若磐石!朝裡那些打著小九九想扶持其他勢力爭奪皇權的人只怕都不敢冒頭了,太子回京必定會稟明皇帝要求嚴查刺殺太子一事,這時候誰蹦躂得越高, 誰就死得越快。
短時間內, 太子的風頭必定是達到頂峰, 而孟英這個本就跟太子八杆子打不著關係的小小縣令,竟然搭上了這艘順風船,偏偏他還跟孟英有過節!
煩啊!他頭髮都快煩白了。
宋知府覺得自身都難保, 還沒想到要怎麼跟孟英緩和彼此之間的關係,哪裡還有心思管陸蔚夫?
從泌陽縣回來後,驚慌失措的陸經歷就上門找他,問他該怎麼辦。
宋知府哪裡知道該怎麼辦?只讓陸經歷彆著急,等年後看情況再觀望觀望。
這不過是推脫之言,孟英立下這麼大一個功勞,皇上必有封賞,而且除了皇上的封賞,太子方面的賞賜也絕對不會少,這兩位一動,那孟英身後的孟家還會無動於衷嗎?
這可是百年世家,多少代人一世鑽研都沒辦法成為皇帝的心腹,孟英或許資質平平不足為慮,可他還有個天才兒子,孟觀棋,翻過年才十五歲。
今年的秋闈必定是極其關鍵的一年,若孟觀棋秋闈得中舉人,孟家只怕會用全族之力託舉他上位,來日等新帝登基,他對新帝有救命之恩,何愁仕途不暢?
宋知府想想都嫉妒得呼吸困難,這麼大的機遇,怎麼就落在了這破落戶的身上呢?
至於陸蔚夫,宋知府已經懶得再搭理他了,對孟觀棋做出這種事,都不用太子出手,孟家人只怕馬上就要收拾他了。
小舅子不過是仗著自己的勢才做上的經歷,區區八品官而已,把個孩子縱得無法無天,竟然連中了秀才的世家子都敢招惹,而且還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承認給人下藥,膽大包天就算了,還愚不可及,他已經決定斷掉這條尾巴,免得讓他連累了自己。
已經做好了決定,他又怎麼會再去陸家聽那糊塗的丈母孃跟老丈人胡說八道?一家子都靠著他的餘蔭在過日子,還想給他臉色看?他又不是找虐。
宋知府能想到他們最好的結果就是陸經歷辭官,陸蔚夫秀才的功名被革,一家子老老實實回家種地,低調點過日子。
以他們這些年來斂的財,雖然不能在官場上混了,但好好過日子是沒問題的,陸蔚夫已經養廢了,與其糾結怎麼保住官位,不如把精力放到下一代,沉寂個十幾年,若陸蔚夫的兒子有出息走上科考的路,或許還能重回官場,否則就等著被孟家的人收拾吧。
他是甩手不管了,不得不回孃家的宋夫人可就災難了,陸經歷見不到宋知府,可不把所有的壓力都放他姐身上了?
宋夫人在孃家一下午被父親母親逼著答應必須要把陸家完完整整地摘出來,不能耽誤陸經歷當官,更不能影響陸蔚夫上學。
宋夫人剛開始還模糊其詞,說回府後再找宋知府商量一下,結果陸老太爺就摔了個茶碗,指著她的鼻子怒喝道:“辦不到就是你不盡心,蔚夫可是你的親侄子!你若是真心想幫忙,又怎麼會怕區區一個縣令之子?”
陸老夫人拿著帕子抹眼淚:“從小到大,蔚夫最親近你這個姑姑,如今他有難,你不幫他還有誰能幫他?家裡就女婿的官最大,他還掌握著那孟英升遷的決定權,若他不想一輩子都待在泌陽縣動不了,那這事就不難辦!”
陸夫人也抱著大姑子的手哭:“不過是兩個小孩子之間的玩笑罷了,那孟觀棋不也沒吃什麼虧嗎?怎麼就鬧得跟仇人一樣了?他們兩都是秀才,明年還要一起參加秋闈呢,若是一起中了舉人,日後還是個同科呢,這可事關蔚夫的前程,大姑你一定要幫一幫他呀~若他真能既往不咎,我們家花點錢賠賠禮也不是不可以的~”
陸老爺子眼睛一亮:“對對對,都說那泌陽縣窮得快揭不開鍋了,我們願出五百兩銀子,只希望兩家化干戈為玉帛,這事就這麼過去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