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啦”一聲,兩根竹竿對擊在一起,雙雙碎裂成一條條的竹纖維,空氣中揚起一陣輕塵。
龐適退後一步,看了一眼手中已經碎成一條條的竹竿,手心震得發痛。
這一式,雙方不相上下,但武器已經沒用了。
勢均力敵的一擊之下把龐適性子裡的逞勇好鬥全都激發出來了,他雙眼放光:“來真的?”
黎笑笑扔掉手裡的竹竿,伸手握住了短劍的手柄:“放馬過來!”
龐適不再客氣,扭身就握住了自己的刀,一刀劈了過去。
圍觀眾人一聲驚呼,動真刀了!不會受傷吧?
短劍不偏不倚地迎了上去,帶著一股勢在必得的銳氣。
兵刃相接,又一次,龐適的手震得發疼,手裡的長刀幾乎要握不住了,而黎笑笑沒給他反應的機會,手裡的短劍靈活地在手腕裡轉了個圈,反守為攻,瘦弱的身體躍起,朝他面前劈下。
她的動作很快,幾乎不給龐適反應的時間,一劍比一劍快,龐適步步後退,直到腿碰到了牆,他硬撐著擋下她的一擊,伸腿在牆上一蹬,終於找到反擊的機會,借力使力,反守為攻。
兩人有來有往地對擊了二十幾招,龐適全身的衣服都溼透了,他已經見識到了黎笑笑的可怕之處,於力量一道上,他不是黎笑笑的對手。
再用這樣的方式對站下去,他討不到任何的便宜。
但龐適能成為太子近衛統領,從來就不是仗著一身的蠻力,而是他有著非常豐富的戰鬥經驗。既然硬碰硬不行,他開始嘗試用其他的方法來跟她對戰。
他已經發現了,黎笑笑的路子很野蠻,力量是她絕對的優勢,但如果能把這項優勢稍稍牽制,就可以發現她的招式其實並無章法。
她應該沒有系統地練習過正統武藝,而是見招拆招,見縫插針,而且臨場反應非常迅速,她很善於利用自身力量強大的優勢以出乎對手意料的方式把對手打壓得反應不過來繼而敗在她的劍下。
太可惜了!如果她能從小得到有效的引導,她絕對不是今天的樣子,或許三五招,他就要敗在她的劍下了。
認識到她的短板後,龐適不禁又燃起了希望。
他一個縱身退後,跳脫了她的攻擊範圍,然後渾身的氣勢一變,朝著她劈出了平平無奇的一刀。
前二十幾多下力量的對擊看得圍觀的侍衛們緊張異常,還以為龐適必輸無疑,誰知他竟能迅速抽身出來,然後使出了這平平無奇的一刀。
一個侍衛脫口而出:“橫刀十三式?龐統領使刀法了。”
黎笑笑短劍與龐適的橫刀只輕微一碰,他便迅速挪開,然後一套橫刀十三式像是行雲流水一般施展開來,進攻時劈、刺、撩、掃、削,防守時截、帶、挪、纏,步數亦有章法,忽進忽退忽轉彎,還偶爾釋放一個類似破綻的招式吸引黎笑笑去進攻。
他這套完整的刀法一使出來,黎笑笑就覺得好像陷進了一個泥潭裡,百般掙扎不得,雖然龐適沒能打中她,但她仗著力量領先的優勢已經蕩然無存。
她很不喜歡這樣的對戰,粘粘乎乎的,一點也不爽快,她的力量常常被他的招式打斷,讓她非常鬱悶。
龐適判斷得沒有錯,黎笑笑的武藝就是野路子。
她沒有學習過系統的戰鬥方法,她的一招一式都是在一次次生死逼近的求生中鍛煉出來的,一擊必殺,強強相撞,你死我活~
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戰鬥方式,在末世的每一次僥倖生存,她都是身負重傷,一來她年紀小,二來,幾乎每一個末世孤兒都是這樣過日子的。
在那個世界裡她是最不起眼的一員,每天睜開眼睛都抱著又賺到了一天的信念勉強活著,所以來到這個世界的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是得過且過,今天發的月錢,她明天就可以全部花完,全拿來買吃的了。毛媽媽花了很長的時間來掰正她這個毛病,但她改得很困難,是時間久了,久到接受自己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一員,也接受了自己終於不用時時刻刻把腦袋別在褲腰上才稍微緩了過來。
當然,稍微緩了過來只是她自己認為的,至少在毛媽媽看來她還是沒把錢放在眼裡的樣子,還是不夠,但對於她來說,已經是整個性格的傾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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