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氏道:“既然沒錢,你怎麼還我的糧食?”
黎笑笑道:“我有錢,只是我的錢不在身上,你放心,等我恢復了身體後,我可以十倍、百倍地還給你,真的。”
許氏嘆了口氣:“你還是沒想起來你是哪兒來的嗎?”
黎笑笑心好累:“我都說幾十次了,我真的是京城來的……我公公以前在泌陽縣當縣令,你知道不?臨安府的泌陽縣縣令,六年前牛頭坳水災的時候有很多黃石嶺鎮的人逃到泌陽縣安家落戶了,你要是認識他們,提一句孟縣令孟英,他們肯定都知道。”
六年前黃石嶺鎮的洪災許氏倒是知道的,否則她家也不會搬到這裡來,可是她並不清楚那些流民們都去了哪裡,而黎笑笑身上什麼都沒有,又解釋不清楚她為什麼會出現在天坑大湖旁邊,所以她還是沒辦法相信她。
許氏面無表情道:“家裡就這條件,每天能給你勻兩碗粥已經是極限了,我們老兩口的糧食本就不多,春耕都沒完,夏收的糧食更沒影子,家裡這點存糧你就別想了。”
黎笑笑借不到糧食,心裡嘆了一口氣,她這不爭氣的身體啊,到底什麼時候能動啊。
本來就吃得少,出去走動也會消耗她的精力,她只好回柴房躺著不動,睡覺算了。
許氏看著她的樣子也覺得有些發愁,她本就是個心軟的人,豈能不知道吃不飽這個女人身上的傷就很難好?若是家裡有餘糧的話她肯定不會不捨得讓她吃飽的,但她家裡的糧食就連夫妻兩人都沒辦法吃飽,如今把她撿了回來,村裡其他人都不肯出糧幫忙養她,她也不忍在這個女人還不能動的時候把人扔出去,只能省著點吃,讓她不至於餓死了。
但她開口就要吃掉她家裡的餘糧,還說會十倍百倍地還給她,吹什麼牛呢?萬一她好了就跑了,她上哪兒找人去?
家裡就這麼點糧了,說什麼她也不肯拿出來的。
黎笑笑在柴房裡睡了,許氏扛著鋤頭去了地裡跟田青一起鋤地,稻種已經播下去了,他們這些天都在忙著翻地,等稻苗長得可以分株了再種下去。
春耕時分每一天,每一個時辰都很重要,她已經因為要照顧黎笑笑耽誤了好些天的活,家裡人本來就少,再不抓緊點功夫,就趕不上趟了。
在田裡勞作了一上午,午間的時候她從懷裡掏出野菜餑餑和田青一起坐在田頭吃,村裡別家也是這樣,把飯做成糰子帶到地裡來。
也就午飯的時候大家會湊到一起說些閒話,牛頭坳村很小,八卦新聞也不多,這些天三姑六婆們湊在一起聊天的話題都圍著黎笑笑轉。
許氏道:“她現在能拄著柺杖起來走幾步了,只是人還虛弱得很,她今天還跟我借糧食,說吃不飽……”
三姑六婆們一陣唏噓:“能找回一條小命就不錯了,還想吃飽哦。”
“我們也吃不飽啊,現在糧食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誰家能吃飽啊?”
“那她的腦子到底好了沒有?還會不會神神叨叨地說她是什麼將軍的鬼話?”
許氏嘆了口氣:“不問她她就不說了,但一問她還是這樣說,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才會一直這樣講。”
其中一個婦人想象力很豐富,聽到許氏提起受了什麼刺激的話,她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你說她之前是不是被她夫家虐待過啊?我越想越不對勁,她那滿身的傷痕,還有突然出現在天坑大湖前,是不是去投湖自盡?”
這個說法非常新鮮,一下就連在一旁聽著八卦不講話的男人們也一下就信服了,許氏還真沒往這個方面想過,如今被這麼一啟發,她馬上就愣住了,喃喃道:“這麼說來好像有幾分道理。”
那個婦人斬釘截鐵道:“不是好像,是一定!你說好好的一個婦人家,身上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傷痕?肯定是被打的!她受了刺激,精神都不正常了才會說這種胡話,我聽說有些人精神不正常,還說自己是什麼仙子轉世呢~”所以她才會說什麼自己是將軍的鬼話,都是被刺激的。
大家想起自己身邊遇到的得了失心瘋的人,好像是有人這麼說過。
女人們雖然八卦,但一致推出這麼個結論後心裡還是對黎笑笑多了幾分同情,等許氏回家的時候手裡多了好幾個野菜餑餑,是那些三姑六婆們從嘴裡省出來留給黎笑笑吃的。
大家家裡都不寬裕,要她們拿出更多的糧食來也不可能了,這幾個餑餑純粹是同情她罷了。
所以當天晚飯的時候,黎笑笑喝了滿滿一大碗稠稠的粥,還吃了五個野菜餑餑,第一次吃到了五分飽。
她吃完後才問許氏:“這些是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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