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氏一聽就不情願,但她又不敢得罪村長的老婆,只好絞盡腦汁想辦法拒絕:“她前頭必定是有夫家的,說不定還有孩子,萬一人家找過來怎麼辦?”
村長老婆嗐了一聲,不在意地揮揮手:“若真有夫家早就找過來了,這都過去多久了?肯定早就以為她死了,說不定已經再娶了,再說了,她被打成那樣子,難道你還要再把她推到火坑裡嗎?我跟你說,我表侄子家裡有十畝良田,十五畝旱地,家境可殷實了,跟侄媳婦成親十幾年可從來沒有對她抬過手的,對媳婦可好了,她嫁過去不委屈。”
許氏吶吶地沒有說話,想到自己家裡一貧如洗的樣子,就算有心想讓她留下來招贅,家裡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聘禮啊。
但她本是個外人,也不好替黎笑笑做決定,只好閉上嘴巴不說話。
沒想到村長老婆卻積極得很,過了兩天就帶了箇中年男人來了田家。
田青和許氏去了地裡還沒回來,黎笑笑一個人在院子裡劈柴,腰粗的木柴她一斧子下去直接中間裂開兩瓣,她伸手扶起來再一斧子,均勻地裂成了四瓣,而她臉不紅氣不喘,看著很輕鬆的樣子。
村長的老婆很滿意,回頭看了一眼侄子,發現他看著黎笑笑的臉眼睛都直了,滿面脹得通紅,手都不知道要往哪裡放。
村長的老婆很得意,來之前還百般不情願,被她嬸子罵了一頓才來的,結果才見了一面,話都沒說上一句就願意了。
那也沒什麼好跟田青夫妻講的了,黎笑笑又不是他們的親戚,最多等過聘的時候把黎笑笑這些日子在他們家吃的飯換成糧食還給他們就是了,也算是謝過他們的收留之恩了。
她笑著跟黎笑笑打了個招呼,跟她介紹了一下這是他的侄子,見黎笑笑沒什麼反應,她也不以為意,帶著侄子就走了。
田青夫妻回來後沒問起,黎笑笑也沒當一回事,也沒跟他們提,過了兩天,村長的老婆就帶了個媒人過來。
得知村長老婆的侄子竟然要給她下聘娶她為妻,黎笑笑驚呆了:“你有病啊?我夫君在京城好好地當著官呢,你來說什麼親?”
不好!她又開始說胡話了。
田青和許氏大急,沒想到她反應竟然這麼大!
村長老婆沉著臉:“黎氏,你沒必要再沉迷過去了,你只是嫁錯了人,夫家才會對你不好,我表侄子可不是打老婆的人,你嫁過去只要好好照顧他跟孩子,總有你一口飯吃的,若是再生個孩子一切都穩妥了。”
黎笑笑都快氣笑了:“這位大嬸,我看你是得了癔症了吧?我堂堂一個三品武將,需要淪落到嫁給一個鰥夫,還當別人的後媽?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完了,一逼她,她更瘋魔了,媒婆一臉驚悚地看著村長老婆和黎笑笑,什麼情況呀這是?這人有失心瘋也敢說給自己的表侄?
黎笑笑氣極,把村長老婆和媒婆大罵了一頓,把她們罵得臉色鐵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急匆匆便走了。
田青和許氏擔憂地看著黎笑笑,她這樣一罵,可算是徹底得罪了村長老婆了,她回去後肯定會想法子把她趕走的。
這可怎麼辦?
其實只要不提起她的以往,她是個很能幹很勤快的好女人,日常說話也看不出來腦子有問題,但只要一提起她以前的家人,她就開始說胡話了。
黎笑笑氣得心口疼,早早就回屋躺下了。
自從她可以走路後,許氏便把隔壁的屋子收拾出來給她住了,她不必住在柴房這麼潮溼昏暗的屋子裡。
若是往日,她吃完飯後必定會在院子裡散散步,好好拉伸一下全身的筋骨,但今天被氣得狠了,連動也不想動。
她躺在床上,忍不住想流淚。
孟觀棋,你在哪裡?你知道我還活著嗎?我受了傷,被人欺負了,你來幫我出頭好不好?
思念如附骨之蛆,讓她渾身都痛得不得了,她好想回京城找他,好想好想見到劉氏,孟縣令,瑞瑞,齊嬤嬤,毛媽媽他們,還有阿澤,皇帝、皇后、龐適……
離他們分別的那天已經過去了四個多月了,他們一定都以為她已經死了吧?她受了重傷,被困在這個訊息閉塞的小村莊裡,就連向官府報案都無門,還被這些鄉下婆子張羅著要嫁給別人,她好生氣,卻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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