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一時安靜無言。
弘興帝嘴角抽搐,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所以你是因為看到了懸賞告示才扮成這樣一個人回來的?”
黎笑笑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那還用說,我躲開官府的人都來不及,又怎麼會給他們送人頭?”
弘興帝撫額,她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改掉這副窮酸的嘴臉?明明她這輩子都不愁吃穿了。
不過這才是黎笑笑啊,從他認識她的那一天起她就一直是這樣的性格,改不了。
弘興帝跟她鬥了一番嘴,回味了一下以前的感覺,這才示意肖院正:“你給她看看身體怎麼樣了,怎麼憔悴成這個樣子。”
肖院正的手就搭在了黎笑笑的脈上,才聽了幾息,他的臉色就變了,車裡就這麼幾個人,弘興帝和龐適都盯著呢,看了個清楚明白,弘興帝馬上問道:“怎麼了?”
肖院正放開了手:“馬車晃動,或許聽不準,還是等黎將軍到家後臣再幫她診治吧。”
但從他不太好看的臉色也知道黎笑笑的脈像估計不是很好。
黎府很快就到了,孟英和劉氏先一步到家,馬上把弘興帝等人一起接了進去。
弘興帝心下掛念黎笑笑的傷勢,坐下來後立刻讓肖院正給黎笑笑把脈,這一次肖院正足足聽了半盞茶的功夫,越聽越是覺得怪異,開始問黎笑笑問題:“將軍是騎馬入京的嗎?”
黎笑笑點了點頭。
肖院正似乎愣了一下:“將軍在路上走了多長時間?”
黎笑笑道:“七天,六百多里路。”
屋裡人都驚訝地看了黎笑笑一眼,她竟然出現在六百多里外?怎麼去的?
肖院正又問道:“此前可有臥床不起的時候?”
黎笑笑垂下了眼瞼:“有,我昏迷了很長一段時間,醒來後有半個多月不能動,後來是慢慢恢復的體力,覺得能走了才想辦法回來的。”
孟英和劉氏的心緊緊地揪成了一團,原來她是因為身受重傷完全不能動,這才會在失蹤近五個月後才回到京城。
看肖院正的臉色,她的身體必定是還沒有恢復她就強撐著上路了。
肖院正精神一震,果然如此:“吃的什麼藥?可還記得藥方?”
弘興帝奇道:“怎麼了?她吃錯藥了嗎?”
肖院正搖了搖頭:“將軍的體質異於常人,以微臣的診斷,她現在傷勢極重,換成了別人早該臥床不起才是,但她依然撐著走了六百多里的路,還能站著跟我們說話,這已經是一個奇蹟了,必定是有民間神醫給她開了良藥,方能支援她到京。”
屋裡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黎笑笑,都想知道她這段時間經歷了什麼,又是哪位大夫給她看的病。
黎笑笑苦笑了一下,坦然道:“我沒有吃過藥,我是被一處極偏僻的村莊的一對夫妻救了,他們甚至連飯都吃不飽,更不可能給我買藥吃。”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弘興帝更是不可置信:“你,難道你一直動彈不得是因為沒藥吃?”
黎笑笑道:“不但沒藥吃,還沒飯吃,每天就兩碗粥,早一碗晚一碗,我醒了大半個月還起不來就是因為一直處在飢餓之中。”
每天才兩頓粥,她平時一頓就是別人三五倍的食量,沒餓死已經是奇蹟了。
真是聞者落淚,聽者傷心,劉氏的眼淚擦都擦不幹,恨不得自己代她受了這罪過,她救了那麼多人,怎麼自己受苦受難的時候卻沒一個站出來幫她的人?若是有人給她請大夫,有人能給她提供一頓飽飯,她說不定早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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