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瑞莉雅依然在路上,馬車沿著官道不緊不慢地向前行駛,窗外的景色從最早荒蕪的田野逐漸過渡到低矮的丘陵,再到零散的樹林,枝椏在陽光裡投下稀疏的影子。
距離離開蘭魯爾府己經過了一週的時間,僅僅依靠馬車的行走還是太拖時間了,即便比起第七階梯的速度也相差甚遠。
希瑞莉雅靠在座椅背墊上,目光落在窗外某處虛浮的點上。
“怎麼了?”白洛月坐在對面觀察了好半天,結果希瑞莉雅依然在發呆,於是忍不住發問道。
奧菲莉亞的話如同一顆種子己經在希瑞莉雅心裡產生了萌芽。
希瑞莉雅眨了眨眼,像是被從某個深遠的思緒中輕輕拉回現實。
側過頭,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白洛月臉上,陽光從車簾縫隙間滲進來,在白洛月肩頭落下一道細細的光帶。
“沒什麼。”希瑞莉雅說,聲音輕輕的,像是在確認某件她自己還沒完全想明白的事。
白洛月感覺希瑞莉雅有點不一樣,又說不來就是怪怪的。
只求前面的攻略完全沒白費。
就這不得而知了,希瑞莉雅早上一反常態的居然沒有趕走白洛月,任由對方上了馬車。
車內迴歸安靜,陽光在兩人之間緩緩移動,把座椅絨布上的紋理照得清晰可見,連細小絨毛的陰影都一一分明。
白洛月沒有追問,但她也沒有移開目光。
希瑞莉雅就那麼安靜地坐在那裡,褐色的眼瞳帶著一種近乎審慎的專注。
希瑞莉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奇怪的是,今天她並不想躲開。
那種感覺來得毫無道理。
希瑞莉雅突然不擔心什麼了,也不再想那些讓她心煩意亂的畫面。白洛月該有的她都有,或許有些方面無法比較,但白洛月也有比不上自己的。
畢竟每個人……都不一樣啊。
她這樣想著,忽然覺得胸口那塊從明戈城出來後就一首悶著的石頭,像是被什麼力量輕輕撬動了一下,一下子鬆了。
白洛月隱約有種不太美妙的預感。
……
赫洛魯斯王宮,議事廳。
深紅色的帷幕從穹頂垂落,在燈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澤。
長桌兩側坐著王國的重臣,鎧甲上的紋章、法袍上的金線,在燈光的映照下彼此輝映,卻映照不出各懷心思的面容下真正的意圖。
赫洛魯斯國王莫里茨九世坐在主位上,看著年紀並不算大,鬢角卻己經染上了霜白,那是近兩年來被暗黑教團的訊息不斷侵擾留下的痕跡。
他手邊放著一卷剛剛送抵的密報,封蠟上印著獅鷲紋章。他沒有急著開啟,只是用指尖來回摩挲著蠟面的稜角,像是在掂量一張薄紙的重量。
“洛斯帝國使團己經過了明戈城。”一名黑衣文官站在下首,聲音平穩而清晰,“按目前的腳程,大約五日後抵達王都。領隊的是兩位皇家宮廷魔法團的榮譽法師,隨行使臣九人,騎士十六名,女僕與侍從若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