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瑞莉雅沒有說話，只是恰到好處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既沒有否認也沒有確認，但這個曖昧的姿態本身就己經是一種回答。
阿爾德里克不愧是浸淫官場多年的老手，只一瞬間便恢復了笑容，朝白洛月微微頷首：“原來如此，是我唐突了。那便不打擾二位大人的雅興。”
阿爾德里克朝希瑞莉雅行了一個禮，轉身走回席位，經過那個年輕貴族身邊時，極輕地搖了搖頭。
希瑞莉雅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她轉向白洛月，聲音壓得很低：“你什麼時候邀請過我？”
“剛剛。”白洛月說，理所當然地朝她伸出了手，“或者說現在。”
希瑞莉雅低頭看著那隻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玉色光澤。
又抬起頭，對上白洛月那雙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沉靜的褐色眼瞳，裡面沒有得意，沒有狡黠，只有一種安靜的、篤定的認真。
希瑞莉雅一定會答應的。
希瑞莉雅也確實會答應，但最後又問了一句：“你會跳舞？”
“……”
白洛月沉默了一瞬，然後非常誠實地回答：“不會。”
希瑞莉雅忍不住笑了一下，就說她一介劍聖武將，白洛泱都曾說過她的姐姐可沒學習什麼好一點的興趣。
希瑞莉雅放下酒杯，把自己的手放進了白洛月的掌心裡，觸感微涼而溫潤，與她剛才想象的一模一樣。
“那你待會兒別踩到我的裙襬。”希瑞莉雅站起來，酒紅色的裙襬在身側鋪展開來
希瑞莉雅牽著白洛月的手，在周圍或好奇或驚訝的目光中，緩緩走向宴會廳中央的舞池。
舞池的地面是大理石的，打磨得光滑如鏡，映著上方水晶吊燈折射出的千道光芒。
周圍的賓客自動讓出一片空間，目光落在她們身上，有好奇的、有審視的、也有單純欣賞的。
樂隊的絃聲緩緩升起，是一首節奏不算快的華爾茲，旋律溫暖而流暢，像流水一樣鋪展開來。
希瑞莉雅把手搭在白洛月的肩頭，另一隻手被她握在掌心裡。
白洛月的另一隻手輕輕搭在她的腰側，力道拿捏得有些謹慎，像是影響到希瑞莉雅。
“放輕鬆點，”希瑞莉雅的聲音極輕，只有白洛月能聽見，“我覺的以你的能力，應該能夠找到我規律吧？跟著我就行了，可別讓我說你太遜了。”
說完帶著白洛月邁出了第一步。
白洛月顯然是真的不會跳舞——步子僵得像是第一次穿裙子、第一次站在舞池裡、第一次被這麼多人看著。
白洛月的腳差點踩到希瑞莉雅的裙襬，希瑞莉雅不動聲色地提了提裙面，帶著她錯了一步，正好避開。
“你是用腳丈量過我的裙襬有多大嗎？”希瑞莉雅嘴上毫不留情，“精準度挺高啊，第一次就差點踩中。”
“……我在調整。”
“調整到我的左腳上來了。”
白洛月的耳根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紅色，但她沒有反駁，這時候希瑞莉雅完全就是老師，完全帶著她在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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