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她的聲音帶著未散的顫抖,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家母臨終前告知,向家醫典藏在何處,我必須去取回來,絕不能讓它落入奸人之手,更不能辜負爹孃和兄長用性命守住的念想。”
宮尚角眸色微動,掃過她沾著血汙卻依舊難掩倔強的臉龐,指尖微動。向挽頓了頓,看向宮尚角腰間那柄泛著森寒之氣的長劍,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懇求,卻毫無卑微之態,“我武功低微,單憑一己之力,未必能順利取回醫典,更遑論報仇。恩公與無鋒勢不兩立,又救我於危難之際,我斗膽懇請恩公帶我同行,助我取回醫典。”
話音落,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此生最重要的決心,朝著宮尚角深深一揖,哪怕雙腿發軟,依舊穩穩地彎下腰:“醫典取回之後,我願將向家數百年的醫術悉數奉上,為宮門效力,餘生所有精力,皆可用於鑽研醫術、救治宮門之人。我所求不多,只求讓無鋒那些劊子手,血債血償!”
說罷,她直起身,目光灼灼地望著宮尚角,等待著他的答覆,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既怕被拒絕,又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期盼。
宮尚角沉默片刻,周身的威壓似乎柔和了些許,他低頭看向眼前這個剛剛經歷家破人亡,卻依舊傲骨錚錚的少女,深邃的眼眸裡看不出太多情緒,他緩緩頷首,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好。”
一個字,如同驚雷般炸在向挽耳邊,讓她瞬間紅了眼眶,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這一次卻不再是絕望的淚,而是帶著希望的滾燙水珠。她用力點頭,聲音哽咽卻帶著感激:“多謝恩公!向挽此生不忘恩公大恩,定當盡心竭力,為宮門效犬馬之勞!”
宮尚角不再多言,轉身看向通往城外的方向,抬手將腰間的長劍微微拔出一寸,森寒的劍光照亮了他半邊臉龐,語氣冷冽:“走吧,你帶路,以後叫我角公子就好。”
向挽連忙跟上他的腳步,回頭最後看了一眼燃燒殆盡、只剩斷壁殘垣的向家大宅,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隨即被堅定取代。
她抬手擦乾眼淚,腳步踉蹌卻毫不猶豫地朝著城外小塘口的方向走去。
晨光漸亮,驅散了霧靄,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一人挺拔如松,一人倔強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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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行駛在蜿蜒的山路上,顛簸起伏。向挽坐在馬車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中五味雜陳。離開家的悲傷還在心底縈繞,對未來的迷茫和對報仇的決心交織在一起,讓她一時難以平靜。
宮尚角坐在她對面,閉目養神,神色平靜,彷彿剛才的屠殺和救人對他來說,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宮門位於深山之中,與世隔絕,內部規矩森嚴,各宮之間各司其職,互不干涉。”宮尚角突然開口,打破了馬車裡的寂靜,“你暫且住在角宮,傷勢痊癒之前,安心養傷,不要隨意走動,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向挽連忙點頭:“是,向挽謹記角公子教誨。”她知道,宮門規矩繁多,自己初來乍到,又是個外人,必須謹言慎行,不能給宮尚角添麻煩,更不能暴露自己穿越的秘密。
“角宮有自己的藥庫,裡面藥材齊全,你若需要,可以自由出入。”宮尚角繼續說道,眼神銳利地看了向挽一眼,“向家醫術高明,我相信你能用醫術為宮門效力,但也希望你明白,宮門從不養無用之人,更容不得背叛。”
向挽心中一凜,連忙起身行禮:“向挽明白!我定會恪守宮門規矩,盡心盡力為宮門效力,絕不敢有絲毫背叛之心!若有違背,任憑恩公處置!”
宮尚角微微點頭,沒有再說話,重新閉上了眼睛。
馬車行駛了大約兩個時辰,終於抵達了宮門。向挽掀開車簾,探頭望去,只見宮門的大門宏偉壯觀,由巨大的青石建成,上面雕刻著複雜的花紋,氣勢磅礴。大門兩側,站著兩名身著黑衣的侍衛,眼神銳利,神情嚴肅,透著一股威嚴之氣。
馬車緩緩駛入大門,穿過一條長長的甬道,兩旁是鬱鬱蔥蔥的樹木和精緻的亭臺樓閣,環境清幽雅緻,向挽一邊看,一邊在心中暗暗記下宮門的佈局。
宮門分為四宮,分別是角宮、徵宮、商宮、羽宮,各宮宮主各司其職,共同掌管宮門事務。宮尚角是角宮宮主,負責宮門的武力和對外事務,在宮門中地位極高。
馬車最終停在了一座宮殿前,這座宮殿通體由黑色青石建成,氣勢恢宏,莊嚴肅穆,正是角宮。宮尚角率先下車,對向挽道:“下車吧,這裡就是角宮,你暫且住在這裡。”
向挽跟著宮尚角走進角宮,裡面的佈局簡潔大氣,沒有過多的裝飾,卻處處透著威嚴。一名身著青色侍女服的丫鬟連忙迎了上來,恭敬地行禮:“公子。”
“青禾,帶向姑娘去西廂的客房安置,好生照料她的傷勢,缺什麼東西,儘量滿足她。”宮尚角吩咐道。
“是,公子。”青禾恭敬地應道,隨即看向向挽,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向姑娘,請跟我來。”
向挽對著宮尚角行了一禮:“多謝角公子。”說完,便跟著青禾朝著西廂走去。
西廂的客房佈置得十分雅緻,房間裡擺放著一張雕花大床,一張書桌,還有一個梳妝檯,傢俱都是用上好的木材製成,透著一股淡淡的木香。窗外種著幾株翠竹,清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十分愜意。
“向姑娘,您先休息一下,我去給您準備熱水和傷藥。”青禾笑著說道,語氣十分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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