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覺就來到了一座精緻的亭臺前。這座亭子臨水而建,亭頂覆著青瓦,四角掛著小巧的銅鈴,微風一吹,銅鈴便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亭內擺放著石桌石凳,石桌上還放著一個精緻的紫砂茶具,看得出時常有人來這裡休憩。
宮紫商拉著向挽在石凳上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兩人倒了杯熱茶,笑著問道:“挽挽,你覺得宮門怎麼樣?是不是比你想象中還要好?”熱茶的香氣嫋嫋升起,氤氳了兩人的眉眼,暖意順著喉嚨滑入心底,格外舒服。
向挽捧著溫熱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隨即點點頭,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宮門環境清幽,規矩森嚴卻不壓抑,弟子們都很有禮貌,各宮的實力也都很強,是個真正厲害的門派。能被角公子收留,在這裡安穩生活,我真的很幸運。”
自從認識宮紫商後,向挽原本孤寂冷清的宮門生活,像是被注入了一抹亮色,瞬間變得熱鬧了許多。
宮紫商是個永遠不知疲倦的小太陽,總是隔三差五就來找她聊天,怕她在角宮待著無聊,就拉著她走遍宮門的各個角落,幫她熟悉環境,知道她剛到宮門,對這裡的人和事都不熟悉,就耐心地給她講宮門的過往與規矩,有時還會偷偷從商宮帶些精緻的點心、自己做的小玩意兒過來,塞到她手裡,笑著說讓她嚐嚐鮮、解解悶。
向挽每天的生活簡單而充實,大多時候都待在角宮的藥庫中,煉製出一些簡單的解毒丹藥和療傷丹藥。那些丹藥的效果都很不錯,上次有個角宮弟子在修煉時不慎受傷,服用了她煉製的療傷丹後,傷口很快就癒合了,連疤痕都淡了許多,這件事也讓不少角宮弟子對她刮目相看。
向挽穿著素色衣裙,長髮簡單地挽成一個髮髻,露出纖細的脖頸,整個人顯得清雅而幹練。
藥庫中很安靜,只有她翻動藥材時發出的輕微聲響,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格外愜意。
走到最裡面的貨架前,目光在一排排藥材上緩緩掃過,仔細地挑選著自己需要的藥材。她的指尖輕輕拂過藥材的表面,感受著不同藥材的質地,腦海中不斷回憶著家中醫典裡記載的配方,嘗試著將不同的藥材組合在一起,想要煉製出一種新的滋補丹藥,這種丹藥不僅能補氣養血,還能增強體質,很適合宮門弟子修煉時服用。
她一邊挑選藥材,一邊在心裡盤算著配方的比例,時不時停下來,拿起一味藥材聞一聞氣味,或是掰一小塊放在指尖揉搓,確認藥材的品質。
陽光透過藥庫的窗戶灑進來,落在她認真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整個人透著一股專注的美感。
就在這時,藥庫厚重的木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吱呀”一聲打破了藥庫的寧靜,緊接著,一道清脆卻帶著幾分傲嬌的少年聲音傳了進來:“青禾姐,幫我拿一些曼陀羅花和鶴頂紅過來,我要調配一種新的暗器毒藥。”
向挽的動作瞬間頓住,心中微微一動,曼陀羅花和鶴頂紅都是毒性極強的藥材,曼陀羅花能讓人產生幻覺、昏迷不醒,鶴頂紅更是劇毒無比,觸碰即亡,將這兩種藥材混合在一起調配暗器毒藥,威力必定十分驚人。只是,這兩種藥材的藥性一寒一烈,想要搭配得當,難度極大,稍有不慎就會出問題。
她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名身著玄色勁裝的少年大步走了進來。
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身形挺拔修長,容貌俊朗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青澀,卻又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傲氣。他的頭髮用一根墨青色髮帶束起,額前的碎髮微微垂落,遮住了些許眉眼,只露出一雙清澈卻帶著不屑的眼眸,看起來有些不好相處。
向挽一眼就認出了他,他是徵宮宮主宮遠徵,也是宮門中赫赫有名的毒術天才。宮遠徽從小就對毒術和暗器有著異於常人的興趣,天賦更是極高,年紀輕輕就已經練就了一身精湛的毒術和暗器功夫,調配出來的毒藥,連不少資深的毒師都自愧不如。
只是,他的性格卻和他的天賦截然相反,傲嬌又暴躁,仗著自己天賦高,平日裡總是眼高於頂,很少把別人放在眼裡,也因此很容易與人發生爭執。
“徵公子,您來了。”青禾連忙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手中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兩個小巧的瓷瓶,裡面分別裝著曼陀羅花和鶴頂紅。她恭敬地將托盤遞到宮遠徵面前,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這是您要的曼陀羅花和鶴頂紅,都是最新採摘、精心炮製過的,藥性很足。”
宮遠徵隨意地瞥了一眼托盤,伸手拿起兩個瓷瓶,動作粗魯地放在旁邊的石桌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他沒有理會青禾,徑直走到石桌前坐下,從懷中掏出一把小巧的銀質匕首和幾個透明的琉璃小碗,開始熟練地調配起毒藥來。
他的動作很快,手法也十分嫻熟,拿起曼陀羅花,用匕首輕輕刮下粉末,精準地倒入琉璃碗中,又開啟裝著鶴頂紅的瓷瓶,將裡面的紅色粉末倒出少許,與曼陀羅花的粉末混合在一起。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猶豫,看得出來,他平日裡經常做這樣的事情,早已駕輕就熟。
向挽站在不遠處的貨架旁,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調配毒藥。不得不說,宮遠徵在毒術和暗器方面確實很有天賦,單看他調配毒藥的手法,就比很多修煉多年的資深毒師還要精湛,那份專注與熟練,絕非一朝一夕能夠練成的。
然而,看著看著,向挽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眼神中閃過一絲擔憂她發現了問題。宮遠徵在調配毒藥時,將曼陀羅花和鶴頂紅的比例完全弄錯了,曼陀羅花的用量太多,鶴頂紅的用量又太少,這樣一來,兩種藥材的藥性根本無法平衡,更重要的是,他竟然少加了一味中和毒性的藥材,沒有這味藥材,就算比例對了,毒藥的穩定性也會很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