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尚角沒有說話,只是快步走到宮遠徵身邊,蹲下身,檢視他的傷勢。他的手指搭在宮遠徵的脈搏上,眉頭緊鎖:“內傷嚴重。”
向挽的心沉了下去,連忙跑過去,從藥簍裡拿出療傷藥,小心翼翼地給宮遠徵敷上。
宮遠徵的臉色蒼白,嘴角還掛著血跡。他看著向挽,虛弱地笑了笑:“我沒事……月心草……拿到了嗎?”
向挽點了點頭,眼眶泛紅:“拿到了。遠徵,謝謝你。”
“傻瓜……”宮遠徵的聲音越來越低,“我說過……要保護你……”
說完,他便昏了過去。
向挽的心像被針紮了一樣,疼得厲害。急忙拿出銀針刺向他的幾個要緊穴位,她看著宮尚角,道:“角公子,麻煩你了。”
宮尚角點了點頭,背起宮遠徵,道:“我們先離開這裡。”
向挽點了點頭,背起藥簍,跟在他身後。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清冷而溫柔。向挽看著宮尚角的背影,看著他背上昏迷的宮遠徵,心裡充滿了感激。
回到宮門藥廬時,晨露還凝在窗欞上,帶著霧隱山的寒氣。宮尚角將宮遠徵輕輕放在軟榻上,便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句“好生照料”,背影消失在晨光裡,沒半分多餘的話。
向挽守在榻邊,指尖撫過宮遠徵後背滲血的衣衫,心尖像是被細密的針扎著疼。她先取來溫水,蘸著棉布小心翼翼擦拭他嘴角的血跡,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他的呼吸。
待褪去染血的外衫,爪痕赫然映入眼簾,皮肉翻卷幸好他躲避及時沒有傷的很深,青紫的瘀痕蔓延到腰側,看得她眼眶又熱了。
“笨蛋。”她低聲罵著,聲音卻帶著哽咽,“明明打不過,還要撲過來。”
罵歸罵,手上的動作卻不敢耽擱。她從藥簍裡取出一片月心草,又配了活血續骨的傷藥,搗碎成泥,混著烈酒調成糊狀。藥汁沾著烈酒的辛辣,敷在傷口上時,榻上的人悶哼一聲,眉頭驟然蹙起。
“忍忍。”向挽俯身,指尖輕輕撫平他蹙起的眉峰,“清瘀散血,很快就不疼了。”
宮遠徵昏昏沉沉間,只覺得後背火辣辣的疼,卻又有一股清清涼涼的暖意順著肌理漫進去,驅散了那股鑽心的痛。
他費力地掀開眼睫,視線朦朧間,只看到向挽垂著的側臉,晨光透過窗紙落在她髮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挽挽……”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像被砂紙磨過。
向挽聞聲抬頭,對上他清亮的眼眸,心頭一鬆,連忙道:“你醒了?別亂動,得好好養著。”
宮遠徵沒聽她的話,反而固執地抬起手,想要去碰她的臉。他的手剛抬到半空,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氣,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向挽連忙按住他的手腕,將他的手放回榻上,嗔道:“都說了別亂動,你怎麼不聽話?”
她的掌心溫熱,帶著淡淡的藥香,覆在他手腕上的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能讓他安分下來。
宮遠徵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我沒事……”他扯著嘴角,想笑,卻疼得齜牙咧嘴,“那隻黑熊……死了沒?”
“死了。”向挽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角公子及時趕到,一劍殺了它。要是再晚半步,你現在怕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宮遠徵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倔強:“就算哥哥不來,我也能護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