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開始陸陸續續地湧入船艙,人數也在不斷地增加。他們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引著,最終匯聚成了十五個人的規模。
這些人很快就自發地分成了幾個小團體,彼此之間似乎有著某種默契或者共同的話題。然而,有幾個新來的人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們被其他人孤立出來,自成一隊。
除了這幾個新人之外,還有兩個人也同樣處於被孤立的狀態,但與其他人不同的是,這兩個人並不是被孤立的一方,而是主動選擇孤立別人。
阮瀾燭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安靜地睡著的向挽。當有人試圖上前與他攀談時,他都禮貌地拒絕了,不想打擾到向挽的睡眠。
就在阮瀾燭猶豫是否要叫醒向挽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一聲輕微的哼哼聲。他定睛一看,發現向挽的眼睛緩緩睜開,彷彿從一個甜美的夢境中甦醒過來。
“睡得好嗎?”阮瀾燭柔聲問道,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宛如一陣春風拂過。
向挽似乎還有些迷糊,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還靠在阮瀾燭的肩膀上。她的臉“唰”地一下紅了起來,像熟透的蘋果一般,連忙直起身子,與阮瀾燭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睡得很好,感覺整個人都神清氣爽的。”向挽的聲音略微有些羞澀,她不敢直視阮瀾燭的眼睛,目光游移不定。
就在此時,艙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身影緩緩地走了進來。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向船艙門望去,外面走進來了一箇中年男人,男人穿著有些像中世紀的海盜,手裡提著一盞晃晃悠悠的煤油燈。
“歡迎來到黑礁石號。”男人開了口,聲音聽起來非常的沙啞,就好像長期喝酒或者抽菸,對嗓子產生了不可逆轉的傷害,“希望大家能在這裡玩的愉快。”他說完這話,神經質的笑了笑,尖銳的笑聲簡直像是用手指甲在劃黑板,讓人聽的頭皮發麻。
煤油燈昏黃的光線在男人臉上投下詭異的陰影,他左眼戴著黑色眼罩,右眼卻異常明亮,像是能看透人心。他的鬍鬚參差不齊,有幾處明顯被火燒過的痕跡。那件深褐色的皮外套已經磨得發亮,上面沾著可疑的暗紅色汙漬。
他提著燈在房間裡緩慢踱步,生鏽的靴子在地板上發出令人不適的吱呀聲。隨著他的移動,一股混合著海腥味、黴味和劣質朗姆酒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他的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斷口處結著厚厚的痂。
“黑礁石號是個有趣的地方。”他繼續說道,嘴角扭曲成一個古怪的弧度,“只要付得起代價,什麼願望都能實現。”他的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人,那隻獨眼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當他看向角落時,煤油燈的火苗突然劇烈晃動,在牆上投下扭曲的陰影。
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鏽跡斑斑的硬幣,用拇指將它彈向空中。硬幣旋轉時發出詭異的嗡鳴聲,最後穩穩落在他佈滿老繭的手心裡。“命運總是很公平,”他低聲說,“就像這枚硬幣,不是正面就是反面。”
“十天之後,黑礁石將會到達港灣。”男人說,“到時旅程結束,請好好享受這段美好的時光吧。”
房間裡的溫度似乎隨著他的話語逐漸降低。煤油燈的火苗變成了詭異的綠色,照得他的臉像具浮屍般慘白。他外套上的銅紐扣在燈光下反射出病態的光澤,其中一個紐扣上刻著模糊的骷髏圖案。
“這裡到底是哪兒啊?”之前哭哭啼啼的小女生抹著眼淚問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她穿著粉色衛衣,扎著馬尾辮,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我們是在拍節目嗎?我真的好害怕,我想退出可不可以,我不要玩了,求求你......”
男人紋絲不動,只是用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掃視著人群。他的目光像刀鋒一樣銳利,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走廊裡安靜得可怕,只能聽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和滴水的聲音。
小女生鼓起勇氣向前走去,她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拉住男人的衣袖。“求求你,放我出去......”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男人的瞬間,她突然僵住了。她的瞳孔驟然放大,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不......不要......”她踉蹌著後退,撞到了身後的牆壁。她的目光死死盯著男人的方向,卻彷彿看到了什麼超出常人理解的東西。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滾落。
向挽戳了戳阮瀾燭,在他的耳邊低聲道:“那個男人,他身上全是黑色的蟲子,好像還是活的,蟲子還在蠕動。”
阮瀾燭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那個男人。“我們注意,別靠近他。”阮瀾燭壓低聲音警告道,“那些應該不是普通的蟲子。”
“走吧,我帶你們去睡覺的地方。”男人說,“天要黑了.…..也快下雨了。”他說了兩句,便神經質的笑了起來,笑的眾人更加不安起來。
男人領著眾人穿過狹窄的走廊,木地板在腳下發出令人不安的吱呀聲。走廊兩側的壁燈忽明忽暗,將人影拉得扭曲變形。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混合著某種說不清的腥氣。
這裡的房間大部分都是雙人間,只有少數的三人間,向挽和阮瀾燭兩個人剛好分到了一個雙人間。
向挽推開房門時,一股陳舊的黴味撲面而來。房間不大,兩張單人床靠牆擺放,中間是一張斑駁的木桌。天花板角落結著蛛網,牆紙已經泛黃卷邊。最引人注目的是床頭那盞銅製檯燈,燈罩上積了厚厚一層灰,卻詭異地亮著昏黃的光。
床單摸起來潮溼冰冷,向挽剛坐下就聽見隔壁傳來模糊的說話聲。那聲音忽高忽低,像是在爭論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