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挽看著江信鴻這副模樣,不禁皺起了眉頭,心中暗自懷疑他是不是在故意裝瘋賣傻。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她的懷疑漸漸消散。
江信鴻突然開始說起了佐子生前的遭遇,聲音低沉而顫抖,他和佐子從小一起長大,兩家關係親密,佐子家時常送來新鮮的魚。童年的記憶裡充滿了陽光和歡笑,兩個孩子在漁村的小路上追逐嬉戲,佐子總是笑得最燦爛的那個。
後來命運將他們分開。江信鴻被送到貴族學校,佐子則進入普通高中。週末偶爾相見時,他會給佐子帶去書籍和筆記,看著她認真閱讀的樣子,他心裡湧起一陣暖意。那時的佐子依然愛笑,眼睛彎成月牙,彷彿整個世界都明亮起來。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佐子的父母在送魚途中遭遇車禍,肇事者是剛學會開車的牟凱。牟家用金錢擺平了一切,承諾給佐子最好的教育。佐子的祖父母無力抗爭,只能含淚接受。江信鴻記得那天佐子站在海邊,背影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
命運再次將他們聚在一起。佐子轉學到了江信鴻的班級,他暗自欣喜,卻不知噩夢就此開始。牟凱害怕佐子報復,開始在班上散佈謠言,撕毀她的書本和獎狀。起初江信鴻還會偷偷幫佐子把獎狀貼好,但牟凱的懷疑與日俱增。
那天放學後,牟凱帶著一群人圍住江信鴻。在恐懼和壓力下,他違心地說自己也討厭佐子。牟凱露出滿意的笑容,遞給他一封信,讓他轉交給佐子。江信鴻的手在發抖,卻不敢拒絕。佐子收到信後給他回了信,字跡清秀,內容溫暖。每次他想說出真相,牟凱總會適時出現。想到父母都在牟家工作,他只能選擇沉默。
春遊那天,陽光明媚得刺眼。牟凱當眾朗讀了那封信,佐子震驚地看向江信鴻,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佐子哭著想搶回信件,卻被眾人攔住。最後她被推倒在地,髒水潑了一身。江信鴻永遠忘不了那一刻佐子的眼神,像是整個世界都在她面前崩塌。
人群散去後,他追上去想解釋。佐子問他為什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就在此時牟凱折返,推搡間將佐子推到了馬路上。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貨車的車輪碾過佐子的腿。鮮血染紅了路面,佐子的慘叫聲劃破長空。江信鴻站在原地,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然後呢?”凌玖時開口問道。
江信鴻淚流滿面,聲音哽咽:“當時,佐子還沒有死,原本,我想去救她,但是牟凱不停的說救不了了,我最終被拉走了。而佐子,也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了。”說到這,他身體顫抖得厲害,雙手抱頭,彷彿在躲避什麼。
眾人聽完,心情沉重,這很難評呀,兩個人兩個版本,向挽走上前,蹲在江信鴻面前,“真是這樣嗎?”
江信鴻痛苦地閉上眼,“就是這樣的,我害怕牟家的勢力,也害怕被報復。我懦弱,我該死。”
突然,一陣陰風吹過,屋內溫度驟降。那扇破舊的門“砰”地關上,發出巨大聲響。
眾人被這聲響嚇得一哆嗦。緊接著,牆壁上開始浮現出一幅幅畫面,正是當年佐子遭遇的種種慘事,畫面中佐子的絕望和痛苦清晰可見。江信鴻驚恐地看著這些畫面,大喊:“別再出現了!”可畫面卻越來越多,越來越清晰。
突然,教室裡坐滿了學生。佐子正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她雙眼空洞,渾身散發著寒意,直直地盯著江信鴻。江信鴻崩潰地大哭:“佐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佐子的身影在昏暗的屋內越發清晰,她緩緩開口,聲音冰冷而空洞:“江信鴻,你以為一句知道錯了就能彌補你對我的傷害嗎?”
江信鴻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額頭不斷地撞擊著堅硬的地面,發出“砰砰”的聲響,彷彿要將自己的腦袋撞碎一般。他的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我願意用一切來彌補,只要你能原諒我。”
然而,佐子的眼神卻如同寒冬裡的冰霜一樣,沒有絲毫的動容。她冷冷地看著江信鴻,說道:“你當初的懦弱,讓我失去了生命,也讓我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向挽站在人群中,望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湧動著複雜的情緒。她看著江信鴻那張蒼白的臉,又看向佐子那飄忽的身影,終於忍不住走上前去。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劃破了凝固的空氣。“嘲諷佐子的歌是你寫的吧?”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佐子的身影忽然動了,她以一種古怪的姿態,一跳一跳地來到江信鴻面前。她的動作帶著某種詭異的韻律,彷彿在配合遠處傳來的歌聲。學生們開始唱起那首熟悉的歌謠,聲音忽高忽低,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路佐子從小就叫自己佐子,好可笑哦.…..”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江信鴻心上。
佐子靜靜地站在江信鴻面前,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奇異的光彩。“這首歌,是你寫的吧。”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江信鴻渾身發抖。
他艱難地點點頭,喉嚨裡發出哽咽的聲音。“真好聽。”佐子突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江信鴻猛地搖頭,眼淚奪眶而出。“不,它本來不是這樣的。”他的聲音顫抖著,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這首歌原本是我寫給你的,想表達我對你的愧疚和思念.…..”他的話語被抽泣打斷,“可被牟凱他們改了。”
佐子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冷笑。“我不信。”她的聲音冰冷刺骨。
江信鴻深吸一口氣,開始唱起另一首歌謠。他的聲音沙啞卻真摯,與剛才學生們唱的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