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的身體,在忘川解碧丹的滋養下,越來越強健,內力不僅恢復,甚至比當年的李相夷,更加深厚,更加沉穩。
江南藥谷的晨霧還未散盡,竹屋前的藥田泛著新綠,藥王將一囊補氣血的丸藥遞向向挽,沉聲道:“谷外風波險惡,這丸藥隨身帶著,挽挽你內力雖復,卻經不得連日耗損,李蓮花你剛解毒,也莫要急於動武。”
向挽斂衽一禮,將藥囊系在腰間,側身替李蓮花理好微亂的衣襟,指尖輕觸他的腕脈,確認氣息平穩才放心:“藥翁放心,我會看顧好他,也會護著自己。”
李蓮花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暖意流轉。這幾日在藥谷,向挽總在他練功時守在一旁,研墨備茶。
他深夜研讀南夷古籍,她便溫著蜜水靜候,連方多病都打趣二人甜得晃眼。此刻要踏入紛爭之地,他眼底多了幾分護犢般的堅定:“有挽挽在,萬事無礙。”
方多病揹著行囊蹦跳著過來,蘇小慵抱著一疊南夷文譯稿緊隨其後,笛飛聲雖依舊冷著臉,卻自覺站到隊伍外側,儼然成了護行的屏障。五人辭別藥王,策馬出谷,馬蹄踏碎晨霧,一路往南夷舊地而去。
南夷地界與中原迥異,山巒疊翠間多是吊腳竹樓,街邊商販操著軟糯的南夷語,售賣著染彩的織錦與奇形的香料。
越往深處走,街頭巷尾的議論聲越發密集,多是關於羅摩頂的秘聞,那是南夷聖山之巔的秘窟,傳說藏著南夷皇室最後的傳承,百年間無人能開,近日卻有江湖勢力頻繁出沒,妄圖破窟奪寶。
一行人尋了家臨江的客棧歇腳,掌櫃是個鬢染霜雪的南夷老人,聽他們打聽羅摩頂,壓低聲音道:“客官們莫要沾這是非,上月有十幾撥江湖人闖羅摩頂,全沒回來!聽說那秘窟要三位南夷嫡系後人的血脈才能開啟,有人在找遺落民間的皇室後裔,還要拿活人獻祭呢!”
“獻祭?”向挽眉峰微蹙,從懷中取出那捲南夷羊皮秘卷,展開後指著一處圖騰,“掌櫃爺爺,您看這圖騰,可是羅摩頂的印記?”
老人眯眼細看,頓時驚得起身:“正是!這是南夷開國君主的族徽,只有正統後人才有!姑娘怎會有這東西?”
李蓮花指尖點過圖騰旁的文字,緩緩譯出:“羅摩頂秘窟藏的不是金銀,是南夷鎮國符的另一半符契,也是解開單孤刀舊案的關鍵。幕後黑手找三位後人,就是為了完整開啟秘窟,掌控鎮國符。”
方多病攥緊拳頭:“這群奸賊!我們必須先找到三位後人,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蘇小慵翻出譯好的文稿:“我和李大哥譯了部分密文,上面提了三位後人的線索,一人在玉樓春做雜役,一人流落中原鏢局,還有一人……身份隱秘,只提了漫山紅裡藏金釵。”
“玉樓春?”李蓮花眸中閃過一絲玩味,偏頭看向身旁閉目養神的笛飛聲,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笛大盟主,有樁買賣找你。”
笛飛聲睜眼,冷瞥他:“說。”
“玉樓春主人與南夷勢力有勾結,守衛森嚴,尋常人進不去。”李蓮花笑得眉眼彎彎,眼底卻藏著壞主意,“你如今失憶,金鴛盟的名頭還在,我們扮成你的隨從,以金鴛盟求見的名義入內,定能暢通無阻。”
向挽忍笑輕拍他的手背:“別捉弄笛盟主,他剛恢復些許記憶,不宜暴露身份。”
“挽挽放心,我有分寸。”李蓮花湊到她耳邊低語,熱氣拂過耳廓,“只是借他的名頭用用,事後給你尋南夷的蜜餞賠罪。”
向挽臉頰微燙,別過臉不再攔阻,笛飛聲雖覺李蓮花沒安好心,卻也知此事關乎秘寶,冷哼一聲算是應下。
與此同時,西顧門總壇,喬婉娩端著新沏的茶走進書房,肖紫矜正對著門主令牌出神,面色陰沉。她將茶盞放在案上,輕聲開口:“紫矜,近日江湖上流傳相夷的流言,說他當年謀害單孤刀、棄西顧門於不顧,可是你授意散播的?”
肖紫矜握筆的手一頓,抬眼時滿是不耐:“是又如何?李相夷早己死了,如今我是西顧門門主,他憑什麼還壓我一頭?你心裡從來只有他,連我重振西顧門,你都覺得不如他當年半分!”
“我從未這般想過。”喬婉娩心涼半截,“我以為你接掌門主之位,是為了安定江湖,沒想到你只是為了和相夷爭輸贏,甚至不惜抹黑他的名聲。紫矜,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失望的是你!”肖紫矜猛地拍案,“他死了十年,你從未放下,連我站在你面前,你都要在我身上找他的影子!我做這一切,不過是想讓你正眼看看我!”
“爭贏了又如何?”喬婉娩後退一步,眼中只剩決絕,“你在意的從不是江湖,是你自己的執念。我們都冷靜些吧,這段婚事,暫且作罷。”
“你要解除婚約?”肖紫矜臉色煞白,看著喬婉娩轉身離去的背影,想伸手挽留,卻終究攥緊了拳,將所有怨懟都堆在李相夷身上,“李相夷,都是你!我要讓天下人都唾罵你,讓你永無翻身之日!”
次日,西顧門張貼告示,效仿當年李相夷的西顧茶會,廣邀江湖群雄赴會,席間肖紫矜端坐主位,任由身邊門客抹黑李相夷,將單孤刀之死、西顧門滅門全栽在李相夷頭上,甚至勾結金鴛盟的謠言也傳得沸沸揚揚。
方多病攥著告示,氣得滿臉通紅:“太過分了!肖紫矜敢這麼說我師傅,我去砸了他的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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