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向吳邪,眼神篤定,語氣平緩:“今日阿寧動手,不過是裘德考計劃的第一步,他想要的,從來不止是吳邪你身上的秘密,還有吳家手裡的戰國帛書,以及當年你爺爺吳老狗與他的舊賬。”
“舊賬?”吳邪心頭猛地一震,握著茶杯的手驟然收緊,滿臉疑惑,“向老闆,你說的是什麼舊賬?我爺爺和裘德考,早就認識?”
這些年,他只零星聽過爺爺吳老狗早年倒斗的往事,卻從未聽過與裘德考這個外國人有牽扯,更別提什麼舊賬,此刻心中滿是不解與不安。
王胖子也湊了過來,收起平日裡的嬉皮笑臉,滿臉認真:“向老闆,有話您直說,這裘德考到底和老吳家有什麼恩怨?胖爺我聽著,也好幫天真參謀參謀。”
向挽放下茶杯,眸色漸深,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將一段塵封數十年的前塵往事娓娓道來,字字句句,都帶著歲月的沉重:“這事,要追溯到解放前。那個年代的中國,到處是戰火,列強環伺,強盜橫行,百姓流離失所,滿是飢餓與災荒,活下去都成了最難的事。”
“有些人為了謀一條生路,不得不鋌而走險,打起了地下冥器的主意,吳家,就是其中之一。你爺爺吳老狗,在家中排行老三,那時候大家都叫他三伢子,你太爺爺是吳老爺,家中還有兩個哥哥,二伢子便是你二爺爺。”
吳邪聽得凝神屏息,這些關於爺爺年少時的往事,他從未聽過,手心不自覺冒出冷汗。
“當年,吳家尋到一處血屍窟,墓中兇險萬分,傳聞裡面藏著稀世珍寶,卻也有血屍作祟,稍有不慎便是滿門皆滅的下場。事關重大,吳老爺親自決斷,由他率先下墓,二伢子跟在身後接應,三伢子年紀最小,讓他帶著土耗子在墓口殿後。”
“三伢子年少氣盛,滿心都是下墓探險,不肯留在外面,鬧著要一起下去。吳老爺心疼小兒子,哄著他說,等探到寶貝,第一時間給他摸一把金刀,還勸他,墓中空間狹小,四個人一起下去,遇到危險連退路都沒有,讓他在外面守著,下面一吆喝,就用土耗子把東西拉上來。”
“三伢子拗不過父親,只好乖乖站在墓口,緊緊攥著土耗子的繩子尾巴,心裡七上八下,時刻盯著墓洞,等著下面的動靜。沒過多久,墓洞裡果然傳來急促的吆喝聲,三伢子不敢耽擱,拼盡全力往上拉繩子,可拉上來的,卻不是預想中的冥器,而是一把鏽跡斑斑的土槍。”
說到這裡,向挽頓了頓,看著吳邪驟然緊繃的神情,繼續說道:“他心裡好奇,又擔心墓裡的親人,忍不住趴在墓洞口往裡看,這一看,差點嚇得他魂飛魄散,洞裡出現了一個渾身血紅、面目猙獰的怪物,正是傳說中的血屍,正瘋狂襲擊下墓的人,嘶吼聲、打鬥聲、慘叫聲混在一起,場面慘不忍睹。”
“三伢子嚇得魂都沒了,轉身就慌亂逃跑,可那血屍速度極快,轉眼就追了上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腳踝,他拼命掙扎,卻根本掙脫不開,眼看就要命喪血屍之手。就在這生死關頭,遠處傳來一聲槍響,子彈精準擊中血屍,血屍吃痛鬆手,三伢子才僥倖撿回一條命,狼狽逃生。”
這段驚心動魄的往事,聽得吳邪心臟狂跳,他從不知道,爺爺年輕時竟經歷過這般九死一生的險境,太爺爺與二爺爺的結局,想必也極為慘烈,一股酸澀與心疼湧上心頭。
而更讓他震驚的還在後面,向挽的聲音再次響起,字字戳心:“那時候的裘德考,藉著傳教、經商的名義來到中國,實則早就盯上了中國的古墓文物,四處籠絡民間的倒鬥高手。你爺爺那時候年輕毫無防備。”
“裘德考刻意親近,花言巧語騙取信任,你爺爺心性單純,將他當作真心朋友,把自己早年倒斗的經歷、血屍窟的秘密,還有吳家費盡心力得到的戰國帛書,全都一五一十講給了裘德考,甚至把帛書拿給他看,毫無保留。”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真心相待,換來的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裘德考覬覦戰國帛書裡的秘密已久,假意交好,實則步步算計,最後設計將吳家拼死換來的戰國帛書騙走,帶回國外。不僅如此,他為了撇清自己,還反過來倒打一耙,差點把你爺爺吳老狗送進監獄,讓吳家險些家破人亡。”
“轟!”
吳邪的腦子瞬間炸開,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與怨恨從心底瘋狂湧出,直衝頭頂,握著茶杯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茶杯幾乎要被他捏碎。
他怎麼也想不到,爺爺竟對裘德考掏心掏肺,以真心相待,將自己用命換來的帛書毫無防備地交給對方,可這個道貌岸然的外國人,卻如此狼心狗肺,騙走寶物,還要置爺爺於死地!
難怪裘德考會盯上自己,難怪他對吳家的事瞭如指掌,原來從幾十年前,這場恩怨就已經埋下了伏筆!
“他怎麼能這麼做……爺爺那麼信任他,他怎麼能做出這種忘恩負義、卑鄙無恥的事!”吳邪咬牙切齒,聲音都在顫抖,眼底滿是怒意與不甘,胸口的怨恨之氣翻湧,幾乎要壓抑不住。
王胖子聽得也怒火中燒,拍著桌子怒罵:“我靠!這洋鬼子也太不是東西了!恩將仇報,騙東西還害人,簡直無恥至極!天真,你別生氣,這仇咱們必須報!”
解雨臣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裘德考的手段,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卑劣,這般處心積慮,幾十年後再次找上吳家,定然藏著更大的陰謀。
向挽看著吳邪憤怒的模樣,輕輕點頭,繼續說道:“這事並未就此結束。幾十年過去,裘德考始終沒解開戰國帛書裡的秘密,又再次回到中國,這一次,他遇上了吳邪你的三叔吳三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