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撐著地面起身,拭去滿面老淚,心緒漸漸平復。抬手示意眾人落座,端坐木樓石階之上,緩緩娓娓道來數十年前鏡兒宮、古族地宮、汪藏海遺留秘事、部族世代守陵的所有過往。
與此同時,外界九門棋局,早已明暗對弈,步步殺招。
城郊荒山古墓葬禮儀式如期舉行,荒林蕭瑟,荒冢孤冷。
解雨臣氣定神閒立於墓前,眉眼溫潤卻鋒芒暗藏。
他早透過挽風閣互通的情報,察覺周遭山林氣息異常,暗處數道視線死死鎖定墓園,傑森一夥蟄伏偷窺、伺機而動。
明知四面皆敵、殺機暗藏,解雨臣依舊面色不改,從容抬手,親手將封存秘物的玉盒穩穩放入棺槨墓穴正中,動作優雅沉穩,毫無破綻。
落盒、封石、覆土,整套儀式行雲流水。
做完一切,他淡然抬手示意,帶著一眾手下轉身揚長而去,看似瀟灑離去、毫不留戀,實則所有屬下沉伏四方,暗中鎖死整片山林,寸步不離,反向監視所有窺視之人的一舉一動,靜待獵物主動入局。
果不其然,解雨臣一行人離開不過片刻,山林暗處驟然竄出一眾外籍打手。
傑森帶著一夥精銳混血勢力快速突進,直奔墓穴,撬開覆土石磚,伸手就要取走墓中玉盒,眼看即將得手。
就在指尖觸碰到玉盒的一瞬,一道黑影陡然從林中風馳掠過!刀光一閃,勁風呼嘯。
陳皮阿四驟然現身,出手快準狠,直接截胡,當眾搶走玉盒,轉瞬消失在荒山密林深處。傑森一行人撲空落空,氣急敗壞,卻連對方人影都抓不住半分。
吳家老宅,庭院寂靜沉鬱。
解連環手持那枚從荒山古墓截回的玉盒,快步踏入堂中,神色焦灼不定,眼底翻湧著層層不忍與猶豫。
他立於堂中,反覆摩挲冰涼玉盒,心緒紛亂。
人心血肉,終非磐石,解連環終究生出幾分優柔、幾分於心不忍。
可正是這一絲遲疑與柔軟,讓端坐主位、神色冷沉的吳三省極為不滿。
吳三省眸光凜冽,語氣沉冷刺骨:“亂世棋局,最忌心軟、最忌搖擺。你今日心軟一瞬,他日死的就是我們、就是吳邪。婦人之仁,成不了大事。”
棋局已開,落子無悔,容不得半分退路。
天色未明,夜色最濃、黎明最暗的時刻,吳三省孤身動身,直奔裘德考私人別墅。
他主動登門,直面裘德考,開門見山丟擲交易:以手中玉盒為籌碼,置換裘德考珍藏的戰國帛書。
裘德考深知吳三省一身本事,精通古墓機關、破解禁制、開棺開鎖,天下絕大多數密鎖、暗機、千年機關,皆難不倒他。
順勢提出條件,讓吳三省親手幫他們開啟一處隱秘藏貨密庫、解鎖古物。吳三省坦然應下,從容入局。
待交易落錘,裘德考滿心歡喜接過玉盒,開啟的一瞬,臉色驟然僵住盒中靜靜躺著的蛇眉銅魚,竟是贗品。
做工精細、紋路逼真、仿造極致,足以以假亂真,若非頂尖行家根本無法分辨。
可交易已成、口頭定錘、棋局落定,裘德考當眾無法反悔、無法翻臉,只能硬生生吃下啞巴虧,眼睜睜看著吳三省從容取走戰國帛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