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田集講好條件，約定九點在南門碰頭。
大家趕緊加快吃飯速度，魏來趁著這功夫，麻利地烙了幾張餅當路上的吃食。
我剛放下筷子，阿儀拎著個小布包，款款從大門外走進來，蘭花指還弱柳扶風地扶了下耳邊的長髮。
舅舅登時展開太陽花般的笑臉，趕緊迎上去，雙手攙扶著，那殷勤勁兒跟伺候老太爺似的。
瞧不過眼的我忍不住撇撇嘴——果然英雄難過美人關，鄭家在棋盤上閒手一子，陰差陽錯的，竟然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
阿儀察覺到我盯著她和舅舅的互動，翻了個優雅的白眼，語氣帶著笑意：“晶晶，你也別吃醋，舅媽也疼你。”
說著他把布包遞過來，“阿飛昨晚跟我說你可能要出遠門。我親自盯著蕭家的裁縫，付了雙倍加急費，總算把這馬甲給趕出來了。喏，穿上吧，是那沙蟲皮做的。”
我眼中瞬間溢位笑意。不管怎麼說，舅媽對舅舅該是有幾分真心的，不然也不會愛屋及烏，讓我沾了這樣的光。
“謝謝舅媽。我舅舅後半輩子還請你多指教啦！”我愛不釋手地摸著小馬甲奉承道，這禮物太可心了。
看縫針的針眼有被強酸腐蝕過的痕跡，還殘留著淡淡的刺鼻味道，就這結實程度，縫起來應該是挺不容易的。
阿儀眉開眼笑，“不用謝客氣，阿飛會感謝我的。”接著話鋒一轉，他語氣認真了些：“你們外出可得小心。要不這樣，什麼時候出發跟我說一聲，我調幾個人給你們當保鏢，也能多份保障。”
我心裡一暖，話撂這兒了，好意我心領了。
舅舅拉著阿儀的手深情凝望，活脫脫一個愛情傻瓜，只剩嘿嘿傻笑，話都不知道說了。
呂臣豐看他這模樣，趕緊開口接話，語氣客氣又穩妥：“謝謝鄭少。我們今天不走遠，應該沒什麼危險，今天就先不麻煩你了。”
聊了沒幾句，阿儀有事要去辦，舅舅一路送到大門口。
車子都開出老遠了，他還站在原地翹首望著，手不停揮著，滿眼都是不捨。
這兩人基本天天晚上在一起，還連體嬰般這麼黏糊。
“晶晶，”杜新川轉頭看向我，用過來人的身份勸誡我， “鄭少目前來看，確實是咱們的盟友，但也僅限於盟友關係，終究不是咱們團裡的人，往後這尺度該怎麼把握，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呂臣豐斜靠在門框，一隻腿向後，虛虛地半彎著，盯著舅舅的頭轉過來，接過話頭：“防微杜漸是很有必要的。”
我琢磨了下，提議道：“要不這樣？以後他來了，只讓在一樓待著，二樓就別上去了。”
杜新川看了看呂臣豐，又看向我，這些話他不好說，需要借我的口說出來， “我沒意見。”
“成。”我打了個響指，“舅舅那邊我找時間私下提醒下，鄭少由他出面去說。
一切收拾妥當，我們準時趕到南門。
蔣明把車停在南廣場的安保部門口，舅舅遞給安保隊的那個熟人一包滷肉，拜託對方幫忙照看一下。
南邊的廣場上，擠了幾堆人，鬧鬨鬨的。我從他們旁邊經過時，隱約聽見人群裡飄出幾句，像是在說招工的事。
這天寒地凍的，招工能是什麼活計啊？我心裡嘀咕著，沒忍住把話直接唸叨了出來。
呂臣豐知道我好奇心重，在我身側低聲解釋起來。
冬天又冷又長，實在難熬。好多活不下去的人，只能自賣自身，投靠到各大勢力底下，幫著主家處理些見不得光的隱私。往好了說，是能混口飯吃，不至於餓死；往壞了說，這一腳踏進去，就再也沒了人身自由，被主家捆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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