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緩緩睜開眼，讓自己的意識從混沌中慢慢甦醒過來。
看棚頂，這是回了自己的房間，從窗戶看出去，今天是難得的大晴天，陽光很溫暖。
“晶晶，你醒了？”
舅舅開心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我眼神掃過去，舅舅和小桃正一左一右坐在床邊守著我。
小桃放下手裡的筆記，想要扶我起來。
我身體剛一發力，像是有無數根鋼針猛地扎進右胸，疼得我瞬間倒抽冷氣，呼吸都跟著變重，每吸一口，胸腔裡就像有塊破了的鐵片在磨，連帶著後背的肌肉都繃得發僵，稍微動一下，五臟六腑都像被攪了似的，連說話的力氣都被疼得攥住，只能咬著牙哼出細碎的痛吟，連抬手推開小桃的動作都做不完整。
“疼疼疼……”我的臉臉揪成了菊花，沒想到被高速子彈擊中，即使穿著防彈衣，還是留下如此嚴重的後遺症。
小桃被我的反應嚇得臉色一白，手猛地縮了回去，眼眶都紅了。
舅舅不停地念叨“慢點”，像面對一碰即碎的瓷娃娃似的，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
我把頭重重砸回枕頭上，身體極其緩慢地挪了挪，勉強調整到稍舒服些的姿勢，嗓子幹得像砂紙摩擦，啞聲問道：“我這是怎麼回事？”
舅舅疼惜地探過身，手掌撫上我的額頭，眉頭微蹙又鬆開：“溫度降了些，高燒退成低燒了。”
他指尖輕輕拂過我胸口的傷處，聲音裡滿是擔憂，“晶晶，現在感覺怎麼樣？看你這反應，怕是骨裂了。要不還是去醫院做個B超吧，放心些。”
我疼得連搖頭都費力，小桃認真解釋給我聽：“剛才已經讓張哥的老爸來過了，他幫你摸了摸，說沒發現明顯的骨頭錯位，但也不敢完全確定。他說要是你覺得疼得特別厲害，大機率是骨裂了，只能好好靜養。”
她伸手幫我掖緊被角，指尖輕輕戳了下我的腦門，語氣又急又嗔：“你呀你！當時竟敢往人堆裡竄！那些人雖不是好人，卻個頂個都是好手，要是被發現了，你這條小命就交代在那兒了！你這是玩命啊！！”
我也不想啊，還不是徒弟不給力？當時一衝動就開幹，沒想那麼多。
當時那情況，要是讓對方反應過來結成陣，我們這邊大機率要傷亡慘重——畢竟還有人質在他們手裡捏著。
看著兩人的黑臉，我趕緊做出懺悔的模樣，一副“都是我的錯”的反省模樣。
一想起人質，我急忙追問，“大寶他們怎麼樣了？”
舅舅連忙安撫，“你別慌，都是皮外傷，就大寶傷得重些。葫蘆在那邊看著他呢！”
我眉頭瞬間擰緊，“為什麼？跟人家對罵了？”
這確實是大寶能幹出來的事，在人家屋簷下你說你還蹦躂個什麼勁？！
舅舅臉上像是吞了蒼蠅般難看，擺了擺手，“哎，別提了，一言難盡。先不說他，我們都沒事，現在就你事最大。對方在途徑的路兩側好幾個高點都安排了狙擊手，你站在那兒，活脫脫成了人家的靶子，被狙中也是順理成章的事兒。”
“靠，對方居然還留著這一手！”我咬著牙低罵一聲，胸口的疼跟著抽了一下，“狙擊槍只有部隊才有，他們這一齣手，簡直是明晃晃把自己的馬甲扒了！”
舅舅搓了一把臉，吧嗒一下嘴，沉聲道：“可不是嘛，這是都不遮掩了。”
說完這些，舅舅還不忘替阿儀表功，拍著我的手背感慨地說：“多虧阿儀送你的那件防彈背心擋著，不然你這條小命，真就交代在那兒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無力的笑——舅舅這就護上了。
不過他說的也是實情，是得好好謝謝阿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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