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他看清那是才氣具象化的火爐後,象是吃了死蒼蠅一樣難受,只能憤憤地甩袖離去。
漫長而煎熬的一夜終於過去。
當東方的天空泛起第一縷魚肚白時,許多考生已經因為受寒和緊張雙眼熬得通紅,精神萎靡到了極點。
“當——!當——!當——!”
催命般的銅鑼聲再次響起。這宣告著決定所有人命運的最後一場策論大考,正式開始!
沉淵面色凝重地走上明遠樓的最高處。
他俯瞰著下方那一片片疲憊不堪的青色人海,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在大儒文氣的加持下,宛如黃鐘大呂般傳遍了全場三千間號舍:
“第三場,策論科,開考——!”
“題曰:妖患與國儲之輕重。”
緊接著,那名副考官踏前一步,眼中閃鑠著陰險的光芒,朗聲補充道:
“北有妖蠻叩關,南有流民嗷嗷。若傾舉國之力重兵伐妖,則國儲空虛,民不聊生,餓殍遍野;若重農安民、休養生息,則邊防空虛,妖患必長驅直入,社稷傾復。請以妖患與國儲之輕重為題,論治國安邦之策!”
滾滾音波在貢院上空迴盪,久久不息。
然而,隨著這道補充的題解落下,整個貢院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逼仄的號舍內,剛才還強打精神的秀才們,此刻就象是被當頭澆下了一盆冰水,一個個面色慘白,冷汗直流。
“這……這題怎麼答?”
一名世家出身的秀才握著筆的手都在發抖,墨汁滴在草稿紙上暈染開來,“若答重妖患,考官必會批我窮兵黷武,不恤民情,是個只知殺戮的莽夫;若答重國儲,考官又會批我苟且偷安且毫無血性,置人族大義於不顧!”
“這是一道死題!是個兩頭堵的絕戶網啊!”
玄字十八號棚。
徐子謙抓著亂糟糟的頭髮,把臉憋成了豬肝色:“這他孃的不是欺負人嗎?打仗要錢,不打仗要命!朝廷那幫大官自己都解決不了這爛攤子,拿來考我們這些連縣令都沒當過的秀才?”
但他畢竟是跟著顧青雲管過廣廈園帳目的人。徐胖子咬了咬牙,乾脆在草稿紙上撥弄起算盤,準備另闢蹊徑,不談大道理,只談商稅與後勤統籌,試圖用一本算得清清楚楚的經濟帳來強行破題。
黃字三十六號棚。
裴元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法家的冷酷。他提筆醮墨,毫不尤豫地寫下:“亂世用重典!以嚴刑峻法肅清朝野貪腐,抄沒貪官汙吏之家產以充盈國儲,而後興兵伐妖!”
這雖然是條路子,但殺氣太重,極易被那些講究仁政的考官打落深淵。
天字九號棚內。
顧青雲聽著明遠樓上載來的題解,不僅沒有慌亂,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極其冰冷的譏諷。
“非此即彼的二極體思維。這就是這個世界儒道朝堂的眼界嗎?”
他沒有急著落筆,而是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墨池血土中那座沉寂千年的非攻城廢墟,浮現出了那些精密的齒輪與龐大的機械機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