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謙喊了一聲,聲音都在抖,眼淚奪眶而出。
石磨的聲音戛然而止。
徐大娘猛地回過頭,渾濁的眼睛眯了半天,才看清門口那個壯實了不少的小夥子。
“謙兒?!”
老婦人慌亂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想要迎上來,卻又因為腿腳麻木跟蹌了一下。
徐子謙搶步上前,噗通一聲跪在冰冷的泥地上,重重磕了個頭。
“娘!兒子回來了!兒子……出息了!”
母子倆抱頭痛哭。
稍微平復後,徐子謙獻寶似的開啟包袱。
“娘,你看!這是幽州的榛子,這是給您買的凍瘡膏。還有這個……”
他把沉甸甸的五十兩銀子放在缺了角的桌子上。那是他在幽州查帳時,顧青雲多分給他的。
“這麼多錢?!”徐大娘嚇得臉色煞白,一把捂住銀子,驚恐地看著兒子,“謙兒,你……你沒幹壞事吧?咱們窮歸窮,可不能偷不能搶啊!是不是你那個顧師兄……”
“娘!您想哪去了!”
徐子謙擦乾眼淚,挺直了腰桿,臉上露出了自信光芒。
“這錢是兒子憑本事掙的!是用腦子算出來的!”
他拉著母親滿是凍瘡的手,認真說道:“顧師兄說了,我的算學天賦是老天爺賞飯吃。在幽州,兒子幫朝廷算清了三十萬石的軍糧帳目,連兵部的大官都誇我!”
徐子謙指著那個沉重的石磨,咬牙道:
“娘,別磨了。這次去江州府考院試,兒子一定能考個秀才回來!到時候咱們就把這破房子賣了,兒子接您去江州城住大宅子,再也不受這村裡人的白眼了!”
徐大娘看著兒子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
她顫鬥著摸了摸兒子的臉,淚如雨下:“好……好……孃的謙兒,真的長大了。那個顧青雲……是咱們家的貴人,你可得報答人家啊。”
“兒子知道。”
徐子謙心中暗暗發誓:顧師兄,這輩子,你指哪,我打哪!
當晚,幾人在城外驛站過夜,徐子謙給徐大娘先安置在了驛站,又還清了家裡的欠款。第二日眾人繼續趕路,前往江州府。
南下的路,越走越暖。
相比於幽州那如鋼鐵巨獸般的肅殺城牆,江州府更象是一位略施粉黛的溫婉女子。青磚黛瓦,流水繞城,空氣中瀰漫著溼潤的桂花香和脂粉氣。
“乖乖……這就是大城市啊?”
顧有德掀開車簾,看著窗外那寬闊的運河上穿梭如織的畫舫,還有岸邊鱗次櫛比的商鋪,眼睛都看直了,“這樓怎麼修得跟塔似的?這路面……竟然鋪的都是青石板?也不怕馬蹄子打滑?”
“爺爺,這叫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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