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雲微微頷首。
這就對了。這手稿裡融入了他的才氣與《觀書有感》的清明之意,名為志怪,實為醒世。
“既如此,金老闆覺得這書能賣嗎?”
“能賣!太能賣了!”
金萬兩激動地一拍大腿,兩腳離地了,商人的精明就佔領高地了:“這書有一種魔力,讓人越怕越想看,欲罷不能!只要運作得好,絕對是爆款!”
但他隨即眉頭緊鎖,露出一絲難色。
“不過,顧案首,有個大麻煩。”
“哦?”
“雖然咱們定下了連載和說書的策略,但要把這東西變成鉛字印發全城,得過一道坎,那就是文院的司文廳。”
金萬兩苦著臉解釋道,“大楚律例,凡刊印書籍,需經當地文院稽核,蓋上準印的大印,方可市售。以往您寫詩集,那是雅事,司文廳巴不得給您開綠燈。但這《聊齋》……”
他指了指手稿,“這是小說,是話本,在那些老學究眼裡屬不入流。而且內容涉及鬼神因果,搞不好會被打上怪力亂神、妖言惑眾的標籤,直接給禁了。”
在這個儒道獨尊的世界,若被定性為淫詞豔曲或邪書,別說賺錢,連寫書人都要受罰。
“司文廳的主事是那個趙老古板,最是難纏,若是卡在那兒,咱們這第一炮可就啞火了。”金萬兩憂心忡忡。
“無妨。”
顧青雲神色平靜,從袖中取出一枚方印。
“以前的小說之所以被禁,是因為它們只寫鬼欲,不寫人心,只寫因果,不寫大道。”
顧青雲站起身,將手稿平鋪在桌案上。
“筆來。”
金萬兩連忙雙手奉上狼毫。
顧青雲提筆,在手稿的扉頁上筆走龍蛇,寫下了一篇短小精悍的《敘》。
“集腋為裘,妄續幽冥之錄;浮白載筆,僅成孤憤之書……”
“寄託如此,亦足悲矣!”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顧青雲手中的方印重重蓋在了落款處。
“砰!”
一聲悶響。
那紅色的印泥彷彿活了過來,與紙上的文字交相輝映。一股浩然正氣從紙面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光,衝散了手稿本身自帶的那股陰森鬼氣。
金萬兩看得目定口呆。
“拿去給司文廳。”顧青雲收起印章,語氣淡然,“告訴趙主事,這不是閒書,這是本官體察民情後教化萬民的勸世文。若有異議,讓他直接來廣廈園找我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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