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萬兩站在門口,笑得臉都要僵了。
“各位!各位莫急!書還在印!還在印!”
他手裡舉著一塊塊趕製出來的木牌,“咱們今天不賣書,賣預售號!拿著這個號,明天憑號取書!前一百名還送精美書籤!”
“我要十個號!”
“給我來二十個!我要送人!”
看著那一箱箱抬進來的定金,金萬兩感覺自己捧著的不是木牌,而是通往首富之路的臺階。
但他心裡清楚,這看似火爆的背後,還得先解決一件事。
司文廳的氣氛與外面的火爆截然不同,冷清得讓人發慌。
司文廳的主事趙夫子,是個年過六旬的老儒生。他這輩子最恨兩件事:一是學生寫字不工整,二是文章離經叛道。
此刻,他正板著一張如同風乾橙子皮的老臉,翻看著金萬兩剛剛呈上來的《聊齋志異》樣刊。
金萬兩站在臺下,手心裡全是汗,大氣都不敢出。
“啪!”
趙夫子猛地合上書冊,重重地摔在桌案上,震得筆架都跳了跳。
“荒謬!粗鄙!有辱斯文!”
趙夫子氣得鬍子亂顫,指著那本書大罵道,“堂堂江州案首,不思進取,不注經釋義,竟然去寫這種神神鬼鬼的市井渾話!什麼畫皮?什麼吃心?這若是傳了出去,豈不是要嚇壞了百姓?亂了人心?”
“還要配圖?”
趙夫子指著顧小雨那幾幅插畫,手指都在哆嗦,“這畫得是什麼東西?鬼氣森森!簡直是傷風敗俗!這種書若是讓你印了,我江州文風何在?聖道何在?”
“不準印!絕對不準印!拿回去燒了!”
金萬兩腿一軟,差點跪下。
果然不出顧案首所料,這老古板發飆了。這要是被駁回,外面的預售金可都要賠付雙倍啊!
“趙……趙主事……”
金萬兩硬著頭皮,顫顫巍巍地說道,“這畢竟是顧案首的心血。而且……而且顧案首說了,這書不是閒書,是有教化之功的……”
“教化?”
趙夫子冷笑一聲,充滿了不屑,“寫鬼故事也能教化?我看他是想錢想瘋了!別拿他案首的身份來壓我!在司文廳,就算是府臺大人來了,不合規矩的書也別想過!”
說著,他提起硃筆,就要在審批單上畫個大大的叉。
“完了……”金萬兩心中哀嚎。
就在那硃筆即將落下時,桌案上那本被趙夫子視為垃圾的《聊齋》,突然自行翻動起來。
書頁嘩啦啦作響,最後定格在扉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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