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擦吧,別把銀票哭溼了。”
顧青雲遞過去一方手帕。
徐子謙接過手帕胡亂擦了一把臉,抽噎道:“師兄,這書……肯定能火。比畫皮還要火!畫皮是嚇人,這書是要命啊!”
“既然要命,那咱們就得準備好救命藥。”
顧青雲走到窗前,看著天上的明月,眼神深邃。
“子謙。”
“在……吸溜……”徐子謙還在抽泣。
“通知金老闆,準備發售《聊齋志異第二卷》。”
“另外,這書裡那首《人生路》的詞,你找人印在手帕上。”顧青雲指了指徐子謙手裡那塊溼漉漉的手帕,“告訴那些大家閨秀們,看《聶小倩》不備手帕,妝容必花。買書送定製手帕,名為拭淚帕。”
徐子謙一愣,看著手裡被眼淚浸溼的手帕,商人敏銳的嗅覺壓過了悲傷。
他猛地瞪大眼睛,豎起大拇指,帶著哭腔讚歎道:
“師兄……你是真的懂女人!這下全城的眼淚都要被你賺走了!”
墨林軒的後堂,金萬兩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白色絲絹手帕,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顧案首,您確定……咱們是賣書,不是賣雜貨?”
金萬兩手裡捏著一方繡著幾朵桃花和兩行小詞的手帕,心裡直犯嘀咕,“這拭淚帕的成本可不低啊,若是沒人買帳,咱們可就虧到姥姥家了。”
“虧?”
徐子謙在一旁正在指揮夥計們將手帕夾進《聊齋》的封皮裡,聞言頭也不抬地哼了一聲,“金老闆,你是不信我師兄,還是不信這世間的痴男怨女?你就等著數錢把手抽筋吧!”
江州文院的司文廳燭火通明。
主事趙夫子正端坐在案前,手裡捧著顧青雲剛送來的《聊齋第二卷》樣刊。
有了上次《畫皮》的經驗,趙夫子這次學乖了。他在看書前,特意在桌上擺了一把桃木劍,還貼了兩張靜心符,生怕再被書裡的鬼氣給嚇出個好歹來。
“哼,老夫倒要看看,這次他又搞什麼妖蛾子。又是挖心?還是剝皮?”
趙夫子帶著批判和挑刺的心態,翻開了第一頁。
然而,隨著他一頁頁讀下去,原本緊繃的眉頭漸漸舒展,緊握硃筆的手也慢慢鬆開了。
屋內靜悄悄的,只有翻書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嘆息。
當讀到寧採臣與聶小倩在水榭初見,琴音相和時,趙夫子捻鬚微笑,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風月。
當讀到樹妖姥姥逼迫,二人絕境求生時,趙夫子拍案而起,怒髮衝冠。
而當讀到最後,晨曦微露,人鬼殊途,小倩含淚拜別,只留下一句無求與他生生世世,只需此情長時。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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