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說得對!”
顧有德老爺子拄著柺杖從正堂走出來,今天他特意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醬色綢緞長衫,精神矍鑠。
“錢財乃身外之物,我顧家能有今日的門楣,靠的是聖賢書,是骨氣!子謙,按青雲說的辦!”
老爺子頓了頓,走到顧青雲面前,眼框微紅,聲音有些顫鬥:“青雲啊,你如今被封了江州子,這是咱們顧家祖上幾輩子都沒敢想過的爵位啊!走,跟爺爺去後院祠堂,給列祖列宗上一炷香,告訴他們這個天大的喜訊!”
“好。”
顧青雲扶著爺爺,走向後院。
廣夏園建的祠堂很小,供奉的也不過是幾代清貧的讀書人。
顧青雲點燃三支清香,撩起青衫下襬,恭躬敬敬地在蒲團上磕了三個頭。
他如今是名滿天下的天下師,是在曲阜杏壇讓大儒低頭的絕世天驕。
但在顧家祠堂裡,他依舊是那個承載著家族希望的長孫。
這種最樸素的血脈羈拌和人間煙火,就象是一根無形的風箏線,牢牢地將他飄在雲端的神魂,牽引在這片厚重的大地上。
顧家祠堂內,青煙嫋嫋。
顧青雲恭躬敬敬地磕完頭,扶著顧有德老爺子走出了院子。
“青雲啊,你先去歇著,爺爺去後廚看看。今日你平安歸來,爺爺親自下廚,給你做你最愛吃的那道紅燒肉!”老爺子抹了抹眼角,滿臉慈愛地說道。
“爺爺,我陪您一起去吧。正好也去看看徐大娘。”顧青雲笑著攙起老爺子的骼膊。
兩人順著青石板路,走向了廣廈園的慈暉堂。
這處幽靜寬敞的院落,是顧青雲當初買下廣廈園時,特意劃撥給徐子謙母子居住的。
徐母是個勤勞本分的苦命女人,早年喪夫,一個人拉扯徐子謙長大,落下了一身的病根。
自從搬進廣廈園後,顧青雲不僅請了名醫為她調理身體,還免去了她一切雜役,只讓她安心靜養。
但徐母是個閒不住的性子,身體好些後,便主動攬下了負責顧家和廣廈園的一日三餐。
還沒走進慈暉堂的後廚,一陣濃郁的飯菜香味便撲鼻而來。
“快快快!把這道清蒸鱸魚端過去,火候剛剛好!還有那道桂花糯米藕,青雲打小就愛吃甜的,千萬別碰碎了!”
廚房裡,傳來徐母中氣十足的指揮聲。
顧青雲挑開門簾走進去,只見熱氣騰騰的灶臺前,徐母正圍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滿頭大汗地忙碌著。
比起之前的面黃肌瘦,如今的徐母面色紅潤,精神煥發,隱隱有了一絲富態。
“大娘,辛苦您了。”顧青雲溫和地開口。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徐母手裡的鍋鏟哐噹一聲掉在鐵鍋裡。
她猛地回過頭,看清是顧青雲後,雙手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下,竟是雙腿一曲,就要跪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