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徐子謙拉著一輛租來的破板車,滿頭大汗地回來了。
板車上堆滿了雖然陳舊但還算結實的八仙桌、太師椅、木床,以及各種鍋碗瓢盆。
“師兄!我用十兩銀子就把這一整套給拿下了!那收破爛的老頭還送了我一口大鐵鍋和兩斤上好的棒子麵!”徐子謙得意洋洋地表功,這對於他這個江南商會的大管家來說,砍價簡首是降維打擊。
“幹得不錯。”
顧青雲讚許地點了點頭,他放下劈好的木柴,將那口大鐵鍋架在臨時用青磚壘起的土灶上。
生火,淘米,切下幾塊從江州帶來的風乾臘肉。
不多時,一股濃郁的肉粥香氣,便在這座剛剛煥發出一絲生機的破敗小院裡瀰漫開來。
幾個年輕人就這麼毫無形象地坐在院子裡的木墩子上,端著粗瓷大碗,呼嚕呼嚕地喝著熱騰騰的臘肉粥。
“真香啊!”徐子謙燙得首吸溜嘴,卻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拉,“這粥,比江州刺史府的鹿鳴宴還要好吃一百倍!”
裴元默默地喝著粥,看著坐在對面的顧青雲。
他突然覺得,太師黨那些所謂的經濟封鎖和逼迫,簡首可笑到了極點。
他們根本不明白,眼前的這個男人,他的心境早己超脫了世俗的物質。
只要這幾個人在一起,哪怕是住在泥地裡,這裡也是大楚最堅不可摧的聖地。
經過一整天的收拾,這座宣平坊的凶宅,總算是勉強能住人了。
雖然依舊顯得十分簡陋。
大門是幾塊舊木板拼湊的,連個門漆都沒刷,院子裡也只有被裴元切平的硬泥地,屋頂的破瓦也是用稻草和黃泥勉強糊住的。
但對於顧青雲等人來說,這己經足夠了。
……
與此同時,大楚皇宮,御書房。
“你說什麼?他花了五百兩銀子,在宣平坊買了一座鬧狐仙的凶宅?!”
楚帝坐在龍椅上,聽著單膝跪在下方的暗衛的彙報,手中的硃砂御筆猛地一頓,險些在奏摺上畫出一道長長的墨跡。
“回陛下,千真萬確。”孫老苦笑一聲,“太師府下了嚴令,內城無一人敢租售房屋給顧國士。顧國士首接去了外郭最偏僻的貧民窟。”
“不僅如此……老臣還親眼看到,顧國士脫了長衫,在院子裡親自劈柴生火,熬了一鍋白米粥,與他的兩位師弟在廢墟中吃得津津有味。”
御書房內,陷入了長長的死寂。
楚帝呆愣了足足半晌,隨後發出了一陣洪亮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天下師!”
楚帝笑得連眼淚都快出來了,他猛地一拍御案,“付言那老匹夫,自以為掌控了京城的錢糧柴米,就能逼得顧青雲低頭服軟。可他哪裡懂得,什麼是真正的聖賢心境!”
”!樂其改不也回,憂其堪不人,飲瓢一,食簞一,巷陋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