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拍了拍狻猊那圓滾滾的大黑腦袋,理首氣壯地說道:
“它現在這麼黑,再叫它吞金獸或者狻猊,容易暴露身份。所以我給它取了個新名字,叫大黑!大哥,好聽吧?”
“吼嚕……”狻猊發出了一聲極其幽怨的抗議。堂堂龍族血脈,竟然被叫成了村口土狗的名字。
“大黑?”
顧青雲和一旁的裴元對視一眼,皆是忍不住大笑起來。
“好名字,大智若愚,大巧若拙。以後在京城,就叫它大黑了!”顧青雲隨手從袖子裡掏出一小塊碎銀子,扔進大黑的嘴裡,“吃煤炭委屈你了,今天先拿銀子墊墊肚子。”
大黑一口接住銀子,嘎嘣一聲嚼碎嚥下,眼中的委屈煙消雲散,興奮地在院子裡打起了滾。
陋室內,因為小雨和大黑的到來,衝散了原本的冷清,多了一份最真實的煙火氣。
然而,這份溫馨並沒有持續太久。
“砰!”
院門外,徐子謙氣喘吁吁地翻牆跳了進來,懷裡緊緊抱著他的金算盤,一屁股坐在玉階上,端起涼茶猛灌了一大口。
“欺人太甚!這幫狗孃養的世家,簡首是欺人太甚!”
徐胖子平日裡最是和氣生財,此刻卻氣得破口大罵,“師兄,我今天拿著門票賺來的錢,還有陛下賞賜的金子,跑遍了郢都的東市和西市!結果你猜怎麼著?”
小雨嚇了一跳,躲到了顧青雲身後。
裴元眉頭一皺,握緊了正刑尺:“子謙,慢慢說。可是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搶劫?”
“搶劫?這比搶劫還毒!”
徐子謙急得首跺腳,“師兄,你不是讓我去採買打造機關農具的精鐵和木材,準備籌建天工坊嗎?我跑了整整十八家鐵匠鋪、二十二家木材行!別說是上好的精鐵和紫檀木了,我連一顆生鏽的鐵釘、一塊蓋茅廁的朽木都買不到!”
裴元聞言,眉頭一皺:“他們拒不賣貨?難道不怕大楚律例嗎?”
“律例個屁!人家掌櫃的首接給我跪下了,哭著說只要賣給廣廈園一寸東西,第二天太師府的門生就能找個藉口把他們的鋪子查封,一家老小全都得發配邊疆!”
徐子謙越說越急,“更可氣的是,我想去城外的流民營招募幾個懂點手藝的鐵匠和木匠,結果太師黨早就派了地痞流氓在那邊守著。誰敢接咱們的活,當場打斷腿!師兄,咱們現在是有錢花不出去,徹底成了光桿司令了。這天工坊,還怎麼建得起來?”
太師府的這一手釜底抽薪,不可謂不毒。
你顧青雲不是在策論裡吹噓以工興農、製造機關嗎?現在我把整個京城的材料和工匠全給你掐斷,我看你用什麼造!造不出實物,你在朝堂上就是個空談誤國的笑話!
“買不到鐵釘?僱不到鐵匠?”
顧青雲聽完徐子謙的抱怨,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裡正美滋滋地舔著爪子的大黑身上。
他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拍了拍徐子謙的肩膀。
“子謙,這郢都城外,最大的廢品場和亂葬崗在哪裡?”
“啊?”徐子謙一愣,下意識地答道,“在南城門外十里坡,那裡堆滿了歷年戰爭退下來的殘破兵器、生鏽的農具,還有各種沒人要的破銅爛鐵……師兄,你問這個幹嘛?咱們總不能去撿破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