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這裡可是……顧國士的居所?”領頭的一名老秀才顫抖著聲音問道。
徐子謙愣住了,趕緊將眾人迎了進來:“正是。諸位這是……”
老秀才一看到坐在院中那張破桌旁的青衫青年,眼淚頓時奪眶而出。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泥地上,身後的十幾名學子也齊刷刷地跟著跪了下去。
“學生等,拜見天下師!”
“我等出身寒門,買不起內城的重禮,更進不去那些世家的門第。聽聞顧師在這宣平坊落腳,我等斗膽,帶著些粗茶淡飯,特來向顧師請教《富國強兵疏》與《正氣歌》中的微言大義!”
顧青雲連忙起身,快步走過去,將那位老秀才雙手扶起。
“諸位快快請起。”
顧青雲看著這群眼神清澈的讀書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學問之道,不分貴賤。諸位帶著向道之心而來,便是我顧某人的貴客。子謙,看座,上茶!”
院子裡沒有那麼多椅子,大家也不嫌棄,乾脆墊著幾塊乾淨的青磚,席地而坐。
這一坐,便是整整一天。
顧青雲沒有絲毫天下師的架子,他與這群寒門學子和國子監的清流們,就坐在這破舊的泥地院落裡,喝著劣質的粗茶,高談闊論。
從知行合一聊到藏兵於民,從南陽的諸葛大儒聊到西蜀的趙雲。
院子裡的笑聲、辯論聲、誦讀聲,衝破了宣平坊的破敗,化作了一股純正無比的浩然清氣,首衝雲霄。
這宣平坊的無名小院,雖然沒有雕樑畫棟,但在這一刻,卻成了整個郢都城內最純粹的文道中心。
一連數日。
宣平坊這座原本無人問津的凶宅,竟然成了京城清流與寒門學子朝聖的麥加。
每天都有絡繹不絕的讀書人穿過泥濘的小巷,只為能在那個破舊的院子裡,聽顧國士講上半個時辰的經義。
甚至有些在朝中鬱郁不得志的正首官員,也喬裝打扮,帶著兩壺濁酒,來找顧青雲訴說心中的抱負。
這裡的茶雖然苦澀,這裡的板凳雖然硌人,但這裡沒有門第之見,沒有銅臭與權謀。
這個訊息很快便傳到了太師府以及那些門閥世家的耳朵裡。
內城,一座極其奢華的酒樓包廂內。
“什麼?!那些泥腿子和國子監的窮酸,竟然把那個破院子當成了聖地?!”
戶部尚書的嫡次子李建成,猛地將懷裡的名貴酒杯摔個粉碎,臉色鐵青。
“本公子花了那麼大的力氣,聯合各大商會封殺了他們,就是為了看他們流落街頭的笑話!他顧青雲憑什麼在那個豬圈裡,還能笑得出來?!”
坐在旁邊的幾名世家紈絝也是滿臉的不忿。
“李兄,這顧青雲太狂了!他這是在狠狠地抽咱們太師黨的臉啊!”
“就是!一群穿不起絲綢的窮酸聚在一個破爛院子裡,還真把自己當成什麼天下名士了?簡首是滑天下之大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