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雲剛剛從天工院交接完幽州戰後的兵器擴產事宜,此刻正穿著那一身象徵著大楚開國殊榮的紫金斗牛服,負手站在伯府那高高的漢白玉臺階上。
車隊剛一停穩,一名穿著體面綢緞長衫的中年人,急匆匆地從第一輛馬車上跳了下來。
正是顧家在江州的大管家,顧三水!
“少爺!哎喲我的青雲少爺啊!”
顧三水看到臺階上那個威嚴挺拔的年輕伯爵,激動得眼淚當場就下來了,連滾帶爬地撲到臺階下,作勢就要磕頭:“不對,現在該叫伯爵老爺了!小人顧三水,帶著咱們顧氏族人,全須全尾地到京城啦!”
“三水叔,快起來,自家人不興這套虛禮。”顧青雲一步跨下臺階,雙手將這位在顧家最落魄時依然不離不棄的老管家穩穩扶住,眼中也泛起了一絲溫熱。
“哥!”
還沒等顧青雲說話,大門內,一道穿著鵝黃色襖裙的嬌小身影猶如乳燕投林般飛奔而出。
早在大朝會之前,顧小雨和大黑便己經被秘密護送進了內城。
這些日子顧青雲一首在朝堂和戰場上奔波,小丫頭一首乖乖地待在內城的別院裡。
如今伯府落成,她自然是第一個跑出來迎接的。
顧青雲一把將小雨抱了起來,顛了兩下,笑道:“咱們家小雨長高了,也變重了。怎麼,京城的冰糖葫蘆比江州的好吃?”
“才沒有,小雨天天都在擔心大哥。”顧小雨把臉埋在顧青雲帶著淡淡墨香的頸窩裡,聲音軟糯,卻透著濃濃的依戀。
此時,後面的馬車也陸陸續續挑開了車簾。
在兩名顧氏族人的攙扶下,顧青雲的祖父顧有德,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下了馬車。
這位在江州考了一輩子也只是個老童生的固執老頭,此刻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那面江州伯府的御賜牌匾。
他看了看牌匾,又看了看穿著紫金斗牛服的孫子,那雙渾濁的眼睛裡,老淚縱橫。
“有德公,京城風大,您老小心著涼。”旁邊,徐子謙的母親徐大娘也跟著走了下來,輕聲勸慰道。
“不冷……老夫這心裡,熱得發燙啊!”
顧有德推開攙扶的人,撲通一聲跪在了雪地裡,朝著南方江州的方向,也就是顧家祖墳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列祖列宗在上!我顧家……終於出了一條真龍啊!世襲罔替的伯爵……老頭子我就是現在閉了眼,下了黃泉也有臉去見顧家的列祖列宗了!”
“爺爺,您這身子骨硬朗著呢,日後還要看著小雨出嫁,看著咱們顧家開枝散葉,可不許說胡話。”顧青雲連忙走過去,將老爺子攙扶起來。
另一邊,徐子謙此刻在自己老孃面前,卻哭得像個兩百多斤的孩子。
“娘!兒子出息了!兒子不僅中了舉人,陛下還親封了正五品的員外郎!您看我這身官服,這上面繡的可是白鷳啊!”
徐子謙扯著自己那身嶄新的青色官服,在母親面前拼命顯擺,一邊說一邊抹眼淚。
徐母摸著兒子官服上那精緻的繡紋,笑得合不攏嘴,卻又心疼地捏了捏他圓潤的臉頰:“出息了就好,出息了就好。就是這身子怎麼好像又圓了一圈?青雲在前線殺敵,你可不能在後方偷懶貪嘴啊。”
“娘!我哪有偷懶!我前幾天可是用空手套白狼的法子,把太師府的西大商會坑得底褲都不剩,給天工院賺了十幾萬兩軍費呢!”徐子謙不服氣地嘟囔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