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顧青雲在朝堂上步步為營,在戰場上九死一生,為的,不就是守護這最尋常的人間煙火嗎?
“青雲,想什麼呢?這麼出神?”爺爺顧有德抿了一口黃酒,笑眯眯地問道。
“沒什麼,爺爺。”
顧青雲仰頭將杯中溫熱的黃酒一飲而盡。
清晨的陽光穿透了郢都的薄霧,灑在江州伯府那鋪滿漢白玉石板的庭院裡。
經歷了幽州那場宛如修羅地獄般的血戰,顧青雲終於迎來了難得的安寧。
“手腳都麻利點!把迴廊掃乾淨,別讓人滑倒了!還有後廚,今天少爺休沐,去東市買幾尾鮮活的潯陽鯉魚來,少爺好這一口!”
庭院裡,大管家顧三水正精神抖擻地指揮著府裡的幾十名下人。
這些下人多是楚帝從內務府精挑細選賞賜下來的,一個個規矩極嚴。
但顧三水深知顧青雲的脾性,特意定下了規矩:伯府不養閒人,也不擺那種高高在上的世家臭架子,待人接物必須和善。
因此,這座新落成的伯府雖然氣象森嚴,但卻透著一股尋常世家大族裡絕對沒有的人情味和煙火氣。
“哥,吃糕。”
顧青雲此時正穿著一身寬鬆舒適的青色常服,坐在廊簷下的太師椅上曬太陽。
顧小雨像個歡快的小麻雀一樣跑過來,手裡捧著一碟剛出鍋的桂花糕,獻寶似的遞到他嘴邊。
“好,我們小雨給的糕最甜。”顧青雲笑著咬了一口,伸手揉了揉妹妹毛茸茸的腦袋。
不遠處的角落裡,大黑正趴在一個特大號的鐵盆前,嘎嘣嘎嘣地嚼著徐子謙給它拉來的一整車廢棄生鐵,吃得火星西濺,時不時還發出一聲滿足的打嗝聲。
就在這歲月靜好的時刻。
“師兄!發財了!咱們發大財了!”
一聲殺豬般的狂笑從前院傳來,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只見徐子謙跑得渾身肥肉亂顫,手裡還死死抱著一個沉甸甸的金絲楠木箱子。
跟在他後面的,是同樣笑得連眼睛都找不到的墨林軒大掌櫃,金萬兩。
這胖子今天穿得比過年還要喜慶,身後竟然還跟著八個身強力壯的夥計,每個人肩上都挑著一個沉甸甸的大紅木箱。
“怎麼,太師府的那些大商會崩盤了?”顧青雲拍了拍手上的糕點碎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似乎早有預料。
“何止是崩盤!簡首是連褻褲都賠進去了!”
徐子謙興奮地一把將手裡的木箱拍在石桌上,開啟鎖釦。
“嘩啦——”
一箱子厚厚的大額銀票,以及幾十張地契、商鋪契書,差點晃瞎了院子裡下人們的眼睛。
“師兄,你那招做空期貨簡首是神仙手段!”徐子謙撥弄著金算盤,口沫橫飛地彙報道,“這半個月來,咱們天工院全靠黑石山的焦炭鍊鐵,根本沒買過市面上一兩靈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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