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付言仰頭,一口夾雜著破碎內臟的黑血狂噴而出,將那本《聖刊》染得血紅。
“老夫的道……老夫的道錯了?”
伴隨著一聲淒厲到極致的絕望慘笑,付言那顆固守了幾十年的理學文心,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地崩塌,碎裂成了粉末!
他整個人猶如被抽去了脊樑骨,爛泥一般癱倒在血泊中。那雙眼睛裡的神采迅速渙散,只剩下無盡的空洞與恐懼。
看著己經淪為行屍走肉的付太師。
顧青雲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轉過身,將那壺沒有喝完的濁酒留在了牢房外。
“太師,時代變了,你被這天下拋棄了。”
清冷的聲音在昏暗的地牢中迴盪。
顧青雲拂了拂衣袖,帶著裴元和徐子謙,頭也不回地順著石階,向著地面那屬於新時代的陽光走去。
“哐當——!”
沉重的精鋼大門在他們身後重重地關上,將舊時代的殘黨與腐朽,永遠地鎖死在了黑暗的深淵裡。
走出天牢的那一刻,初春的暖陽灑在顧青雲的肩頭,將沾染在衣襬上的那絲陰冷黴味驅散得乾乾淨淨。
隨著付太師的文心崩塌,大楚京城上空那團盤踞了數十年的政治陰霾終於迎來了真正的破曉。
次日傍晚,華燈初上。
郢都城最負盛名的醉仙樓,今夜被包場,謝絕了一切普通酒客與達官貴人。
因為今夜坐在這裡的,是大楚恩科春闈中脫穎而出的三百名新科貢士!
他們是大楚未來的朝堂棟樑,是即將開啟十二國大爭之世的新銳力量。
而這場盛大的慶功宴,正是這群天之驕子自發籌資,專程為他們心中那位無可爭議的魁首所舉辦的。
醉仙樓內,燈火輝煌,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
醇厚的醉仙釀香氣混合著初春的微風,讓人不飲自醉。
“幹!為了咱們能在沙盤裡活著熬出頭,為了大楚的新氣象,幹!”
徐子謙端著一個比他臉還大的海碗,在人群中穿梭如魚得水。
他那長袖善舞的商人本性,在這些未來的同僚面前發揮到了極致,不多時便和幾十名貢士勾肩搭背,稱兄道弟起來。
裴元則一如既往地坐在角落裡,雖然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臉,但面對同窗們敬來的酒,他也罕見地沒有拒絕,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眼中閃爍著微醺的柔光。
而位於大堂最中央的主桌旁,顧青雲一襲青衫,正微笑著與周圍的同仁交談。
“天下師!若非您在沙盤中那句滿城盡帶黃金甲,我們這些寒門子弟,怕是早就被王玄策的魔軍給屠戮殆盡了。這杯酒,學生敬您!”一名寒門貢士激動得眼眶通紅,雙手舉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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