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嚇得魂不附身的考生,在禮部官員的引導下,戰戰兢兢地走向自己的位置。
裴元面色冷峻,龍行虎步地走向左側首位;徐子謙則一邊抹著額頭的冷汗,一邊小聲嘀咕著富貴險中求,慢吞吞地挪到了自己的案前。
在這滿殿的惶恐與騷動中,唯有一人,始終如老僧入定般氣定神閒。
坐在百官最前方那張錦杌上的顧青雲,卻迎著楚帝那壓迫感的目光,微微一笑。
那笑容沒有半分諂媚,亦無半分輕狂,唯有一種胸有成竹的淡然,彷彿他面對的不是地獄級的任命,而是一場跨越千年的老友重逢。
楚帝看到這抹笑容,原本緊繃的眼角微微一揚,心中暗贊:好一顆紫金聖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不愧是朕選中的破局之人!
顧青雲緩緩站起身,對著龍椅上的楚帝微微躬身作揖,隨後轉過身,從容不迫地走向了專為會元準備的天字第一號書案。
他看了看那方名貴端硯,隨後伸手入懷,在無數文武百官詫異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方邊角早己磨損的顧家祖傳古硯。
他將其端端正正地擺在案頭,提水注、落清泉,開始不疾不徐地研磨起那塊極品松煙墨。
在這壓抑到極點的金鑾殿內,顧青雲那沉穩的研墨聲,竟猶如某種神奇的定海神針,讓眾人原本有些劇烈跳動的心臟平靜了下來。
“咚——!”
大殿一角,沉悶的景陽鐘聲再次響起。
“殿試——正式開考!!!”
一時間,金鑾殿內唯有此起彼伏的研墨聲,以及三百名貢士沉重的呼吸聲。
“沙沙沙……”
金鑾殿內,毛筆在宣紙上疾書的摩擦聲不斷響起。
三百名貢士雖然被楚帝那番警告嚇得不輕,但在功名利祿的誘惑下,依然咬著牙開始破題。
楚帝在龍椅上坐了片刻,便按捺不住,走下玉階,開始在貢士們的書案間來回巡視。
“《論與蜀吳和親以抗魏師》?”
楚帝眉頭一皺,看著一名江南學子的卷子,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人家百萬大軍都打到家門口了,還想著送女人去和親?迂腐至極!
再往下走。
“《請發舉國之兵,沿江修築萬里長城疏》?”
楚帝暗暗搖頭。
大楚的國力本就在變法的陣痛期,若是把勞動力全拿去修牆,這跟慢性自殺有什麼區別?
防守,永遠打不出天下的霸權!
一圈看下來,楚帝心中頗為失望。
絕大多數貢士依然被傳統的理學的舊思維死死束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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