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行咬了咬牙,拒絕了太監的攙扶,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拖著帶血的官袍,大步跨過了養心殿的門檻。
他己經做好了必死的準備。
就算今日被廷杖打死在這大殿裡,他也必須要點醒這位被矇蔽的帝王!
大殿內,光線有些昏暗。
楚帝沒背對著大門,負手站在那幅巨大的天下十二國輿圖前,靜靜地看著江南潯陽的方向。
“宋知行,你可知強闖養心殿,朕現在就可以賜你死罪。”
楚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老臣知罪!”
宋知行撲通一聲再次跪倒,聲音嘶啞卻擲地有聲:“但老臣今日若不言,死不瞑目!陛下,顧青雲在江南孤立無援,他……”
“行了,別磕了。朕這養心殿的金磚,可經不起你這正三品大員的硬骨頭。”
楚帝突然轉過身,打斷了宋知行的話。
出乎宋知行意料的是,楚帝的臉上並沒有朝堂上那種因為貪汙案而暴怒的昏庸之態。
相反,楚帝的目光深邃清明,甚至透著一種讓他看不懂的沉重與感慨。
“王瑾。”楚帝淡淡地開口。
“奴婢在。”
“傳朕的旨意,即刻起,養心殿周圍五十步內,任何人不得靠近!所有侍衛太監全部退下,敢有偷聽者,誅九族!”
“關門。”
“奴婢遵旨!”
隨著大太監王瑾退出,厚重的紫檀木大門轟的一聲死死閉合。
整個偌大的養心殿內,只剩下了大楚的帝王,和滿臉鮮血的禮部侍郎。
楚帝緩步走下臺階,來到宋知行面前。
他從龍書案上拿起一塊乾淨的明黃御帕,扔在了宋知行的面前。
“擦擦你臉上的血。堂堂禮部侍郎,搞得像個叫花子一樣,成何體統。”
楚帝看著一臉視死如歸的宋知行,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宋知行啊宋知行,朕該說你是一根筋的蠢貨呢,還是該慶幸,我大楚的朝堂上,終究還有一個願意為了國士連命都不要的忠臣?”
宋知行一愣,呆呆地看著楚帝:“陛下……您這話是何意?”
楚帝沒有回答,而是轉身走到御案前,拿起了一本黑皮小冊子。
“你當朕真的老糊塗了?你當朕真的不知道那是江南世家的構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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