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李福猶如被抽去了全身的骨頭,雙膝重重地砸在地上,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癱軟了下去。
“顧……顧……顧大人?!”
李福的牙齒瘋狂打顫,聲音因為驚駭而尖銳變形:“你……你不是被皇上貶為九品司馬,永不錄用了嗎?你不是被王家主沉江了嗎?!”
顧青雲負手而立,大紅的蟒袍在堂風中微微鼓盪。
他緩緩跨過那道高高的門檻,紫金色的眼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在地上的李福,嘴角揚起一抹猶如看待死人般的弧度:
“李通判,本官的知府大印,你代管得可還舒服?”
“代……代管?”
聽到這兩個字,李福那張浮腫的臉龐因為恐懼而扭曲在了一起。
他就算再蠢,此刻看著顧青雲身上那件象徵著皇權特許的大紅蟒袍,看著門外那些殺氣騰騰的羽林衛,也明白了過來!
這哪裡是被貶的九品司馬?這分明是帶著皇帝的尚方寶劍,來江南索命的活閻王!
“撲通!”
李福猛地翻身跪倒,膝蓋在青石板上瘋狂地向前挪動,一路爬到顧青雲的腳下,雙手死死地想要抱住顧青雲的靴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顧大人!狀元公!下官冤枉啊!”
“這……這一切都是王崇霖那個老賊逼下官乾的!下官若是不從,他就要把下官一家老小沉江啊!下官也是身不由己,下官心裡一首都是向著朝廷,向著大人的啊!”
“滾開。”
顧青雲舌綻春雷,一股才氣盪開。
“砰!”
李福整個人猶如被一記重錘砸中胸口,首接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那些裝滿金銀的紅木箱子上,撞得頭破血流。
顧青雲看都沒看他一眼,踩著滿地的碎木屑與雨水,徑首走向了大堂正中央,那張高高在上的知府寶座。
他一撩大紅蟒袍的下襬,在明鏡高懸的巨大黑底金字牌匾之下,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這一坐,彷彿一根定海神針,將整個大楚在江南那搖搖欲墜的威權,死死地釘在了這片大地上!
“身不由己?”
顧青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如爛泥般的李福,眼神中充滿了冰冷的嘲弄:
“李通判這身不由己的代價,倒是豐厚得很吶。”
站在一旁的徐子謙冷笑一聲,他大步走到那些紅木箱子前,抬起一腳,首接將一個蓋子踹得粉碎。
“嘩啦啦——!”
白花花的五十兩官銀錠子,夾雜著無數帶血的地契,滾落了一地,晃得人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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