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之推遙望著南方的夜空,喃喃自語:
“如今,這首詩一齣,他便是在這滾滾紅塵中,立下了屬於他自己的德!”
“手握乾坤之力,懷抱草木之悲。此等心境,距離那至高無上的聖道門檻,真的只有一步之遙了!”
……
潯陽府,曠怡亭內。
才氣春雨漸漸停歇,天空中只留下一輪清澈如洗的明月。
宣紙上的白色寶光內斂,字跡化作了暗金色,沉穩而厚重。
顧青雲將手中的聖道玉毫擱在筆洗之上,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多日來因為殺戮和算計而沾染在神魂上的一絲戾氣,被這首詩洗滌得乾乾淨淨。
他的文宮內,紫金聖膽的光芒越發璀璨圓滿,隱隱有一種要破殼而出,化作更高層次力量的玄妙之感。
“師兄……”
徐子謙眼眶通紅地看著顧青雲,他小心翼翼地把桌上那個粗糙的糠麩窩窩頭收進了自己的懷裡,吸了吸鼻子:
“這窩窩頭我留著。以後我要是再犯了貪財的毛病,我就啃一口這窩窩頭,提醒自己這江南的老百姓過得有多苦。”
顧青雲聞言,忍不住露出一抹清朗的笑意,伸手拍了拍徐胖子的肩膀:
“你能有這份心,這幾個月的冷板凳就沒白坐。”
顧青雲轉過身,大紅蟒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他的目光變得無比堅定銳利,首視著漆黑的江面方向。
人心己撫,國賊己誅。
那接下來,就是真正改天換地的大業了!
“子謙,裴兄!”
“在!”兩人齊齊挺首了脊樑。
“明日一早,張榜安民!”
顧青雲的眼中,燃燒起熊熊的工業狂火:
“這江南的世俗糾葛,到此為止。從明天開始,把我們手裡所有的銀子、生鐵、火藥,全部給我砸進去!”
“大楚潯陽造船廠,明日,正式掛牌開工!”
“我們要讓這長江的江水,在我們的高爐和重炮下沸騰起來!”
潯陽府的清晨迎來了久違的喧囂與生機。
隨著顧青雲那三道安民告示的下發,整個城市彷彿從長達十幾年的夢魘中甦醒過來。
城外的農戶們拿著嶄新的地契,在田地裡喜極而泣;城內的商戶們重新打開了店門,再也不用擔心隨時會衝進來的水龍幫惡霸。
而與百姓們的喜悅同時進行的,是大楚戶部特派使徐子謙那雷厲風行的抄家斂財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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