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下面?不知道今天不見客嗎?”
裴元眉頭微皺,轉身準備去呵斥。
然而,當那個披著落滿白雪的大氅的高挑身影出現在指揮塔的樓梯口時。
裴元愣住了。
而顧青雲,也緩緩轉過了身。
漫天的初雪,在這一刻彷彿都變得輕柔了起來。
造船廠裡那震耳欲聾的水錘轟鳴聲,高爐的咆哮聲,在顧青雲的耳中,彷彿瞬間遠去,被剝離出了這個世界。
他的眼眸中,只剩下了那個猶如一團烈火般,站在冰天雪地裡的紅衣女子。
葉紅魚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那雙平時看敵人猶如看死人般的凌厲丹鳳眼,此刻卻在劇烈地顫動著,眼眶漸漸泛起了一層溫熱的水霧。
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大紅蟒袍的男人。
想起了他在天網上被千夫所指的西個月。
想起了他獨自一人在這潯陽江頭,穿著破布青衫,在風雨中釣魚啃窩窩頭的孤獨。
鐵血的女將,在這一刻卸下了所有的堅強偽裝。
她一步一步,踩著鋼鐵的甲板,走到了顧青雲的面前。
她伸出那隻帶著常年握槍磨出老繭的手,無比心疼地撫上了顧青雲那張被江風吹得有些削瘦的臉頰。
“顧青雲……”
“你瘦了。”
感受著臉頰上那微涼卻又帶著顫抖的手指。
顧青雲那顆在西個月的無間道算計中,早己冷硬如鐵的心,在這一刻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他伸出手,自然而又溫柔地替葉紅魚拂去了肩頭大氅上那尚未融化的積雪。
“瘦是瘦了點。”
顧青雲看著那雙通紅的眼眸:
“但我大楚的脊樑,可是一分沒減。”
“紅魚,歡迎來到江南。”
指揮塔上的風雪,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站在一旁的裴元,臉上罕見地閃過了一絲錯愕。
他剛想開口秉公提醒一句軍營重地,注意儀態,卻突然感覺自己的腰間被人狠狠地掐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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