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隻傳音青鳥,眼眶再次紅了,嘴唇囁嚅著,卻遲遲不敢發出聲音。
顧青雲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平緩地說道:“爺爺,曲阜主家來人了。”
“……”
傳音法陣的那一頭,原本爽朗的笑聲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十幾息。
緊接著,傳來了茶盞被打碎的聲音,以及顧有德忽然變得有些急促和沙啞的呼吸聲。
“主家……他們來做什麼?”顧有德的聲音在發顫,“是覺得你出名了,想來奪你那《千字文》的造化?青雲,你記住!咱們安平一脈雖然窮過,但骨頭不軟!這便宜,不能讓他們佔!”
“有德少爺……”
沒等顧青雲回答,站在一旁的顧忠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酸楚。他撲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傳音青鳥前,老淚縱橫地喊出了一聲闊別了數十年的稱呼:
“有德少爺,是我啊!是阿忠啊!您小時候,老奴還給您當過伴讀書童啊!”
“阿……阿忠?”法陣那頭,顧有德的聲音變了調,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
“是老奴!有德少爺!”顧忠泣不成聲,對著青鳥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老奴奉家主之命,特來向江州一脈請罪!家主說了,當年是主家錯了!江州一脈堅守的教化蒼生之道,才是對的!”
“家主懇請有德少爺,讓青雲少爺帶著您的名牌,重回曲阜祖祠,認祖歸宗!”
此言一齣,傳音法陣的那一端,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隨後,一陣壓抑的嗚咽聲,透過法陣清晰地傳了過來。
那是這位在安平窮困潦倒時未曾掉過一滴淚,在面對地方豪紳打壓時未曾低過一次頭的倔強老儒生,在積壓了整整大半輩子的委屈與執念得到釋放後,發出的痛快慟哭。
六代人的放逐。
但今日,他的孫子,向全天下,也向那高高在上的曲阜主家證明了,他們江州一脈的道,光芒萬丈!
“好……好啊!祖父,父親……你們在天之靈,聽到了嗎?主家認錯了,咱們的道,走通了!”
顧有德在那頭又哭又笑,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老人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
“青雲。”顧有德的聲音變得萬分莊重。
“孫兒在。”
“既然主家深明大義,願意低下頭顱承認當年之錯。咱們江州顧家,也不是那種小肚雞腸、得理不饒人的潑皮。一筆寫不出兩個顧字,這門親,咱們認了!”
“孫兒遵命。”顧青雲微微一笑,切斷了傳音法陣。
得到了江州當家人的首肯,顧忠激動得滿面紅光,連連道好。
他從地上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由珍貴的蠶絲神木打造的古樸木盒。
他雙手捧著木盒,無比鄭重地遞到了顧青雲的面前。
“青雲少爺,主家除了讓老奴來請罪認親之外,還有一事相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