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知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神色變得萬分嚴肅，他看著兩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因為在我們儒道十二國，有一條從孔聖立教之初便定下的絕對鐵律——”
“天下學子，皆為儒生！”
燕知秋伸出一根手指，擲地有聲：“無論是裴兄修的法家，還是你徐胖子修的商道，亦或是我的史家，在未達到翰林之前，都不過是虛妄的空中樓閣，根本不可能獲得聖道法則的正式承認！”
“什麼？！”裴元渾身一震，眉頭緊鎖，“皆為儒生？那裴某手中的正刑尺，還有體內修出的法家殺氣，又算什麼？”
燕知秋走到院中，撿起一根樹枝，在泥地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又在裡面畫了幾個小圓圈，比劃著解釋道：
“咱們現在是進士！咱們體內流淌的，全都是浩然正氣！浩然正氣，就是咱們讀書人的燃料！”
“裴兄，你現在所做的，不過是利用儒家的浩然正氣這種燃料，去催動法家刑具這臺機器罷了！你雖然明悟了法理，讓這臺機器運轉得更順暢。”
燕知秋看著滿臉錯愕的裴元，繼續緩緩道出：
“只有當你日後文宮蛻變，正式踏入翰林之境，可以口含天憲之時！你才能真正將體內的浩然正氣，轉化為純粹的法家之力！到那個時候，你才能真正推開法家的大門，凝聚出屬於你的鐵面無私境界，引動法聖神雷的共鳴！”
聽到這番鞭辟入裡的解釋，裴元恍然大悟。
難怪他總覺得差了一線，原來並非自己悟性不夠，而是文位的硬性門檻將他死死地卡在了門外！
“原來如此……唯有翰林，方見聖道！”裴元看著自己握尺的雙手，眼底燃燒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熾熱。
徐子謙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後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倒吸了一口涼氣，指著顧青雲所在的房門，顫聲道：
“等等！老燕，照你這麼說，輔修不到翰林不入境。那咱們師兄，他現在也是個新科進士啊！他在碑林廣場上指導王淵大儒的時候，豈不是……”
“沒錯。”
燕知秋深吸了一口氣，眼中滿是對顧青雲那如淵如海般智慧的瘋狂崇拜：
“王淵大儒是老牌大學士，他有資格觸碰墨道法則。但顧師，他是徹頭徹尾的墨道零級！”
“顧師沒有用任何才氣去壓制王淵，他完全是憑藉著對文字本源那超乎想象的恐怖理解，硬生生地用真理，點化了一位在世的輔修第一人！”
“這，才是顧師最讓人頭皮發麻的地方！他不需要境界，因為他本人，就是境界！”
“吱呀——”
燕知秋這番話音落下，顧青雲推開房門，一襲青衫，從容不迫地跨入小院之中。
他的右手指尖，正有節奏地摩挲著袖袍中那塊散發著微弱雷霆氣息的戰術板託。
“你們聊得挺熱鬧。”
顧青雲看著院子裡的三人，紫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他抬頭看向曲阜內城方向，那裡正有數十隻代表著各國外交使節的皇家飛禽在空中盤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