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船之上,孔成禮副院長面沉如水,聲音猶如寒冬臘月裡的冰碴子:“鐵證如山,你還有何話可說?你若現在認罪伏法,供出妖神教的同黨,老夫或許還能向眾聖殿求情,留你們一命。”
“認罪?”
顧青雲彷彿聽到了這世間最好笑的笑話。
“就憑這把不知道從哪個陰溝裡翻出來的破銅爛鐵?就憑一個滿肚子壞水的廢物世子的幾句狂吠?”
顧青雲大袖一揮,目光猶如出鞘的利劍,首刺大魏畫舫上的曹無極:
“你們想看清白,是嗎?”
“死到臨頭,還敢大言不慚!”
曹無極被顧青雲那蔑視的眼神刺痛了內心最敏感的神經,他狀若瘋魔地咆哮道:“妖聖本源做不了假!這是你抵賴不掉的鐵證!執法隊,還愣著幹什麼?立刻動手,廢了他的紫金聖膽!”
“轟!”
幾名帶隊的大學士級執法長老不再猶豫,身上爆發出恐怖的才氣威壓,猶如數座大山同時壓向大楚的畫舫,企圖將顧青雲強行鎮壓。
“你們要證據,本侯便給你們證據。你們要清白,本侯便讓你們看看,什麼是清白!”
顧青雲仰天發出一聲酣暢淋漓的大笑。
他的左手,猛地探入寬大的袖袍之中。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起,一張散發著淡淡清香的杏壇紙,毫無徵兆地從顧青雲的袖口滑出,貼合在那塊紫雷沉木的板面上。
顧青雲右手握住聖道玉毫,筆尖掠過板託頂端的微型墨槽。
芥子聚靈陣在頃刻間爆發出強大的吸力,一滴飽含著絕世鋒芒的純黑濃墨將筆毫浸透!
“他要幹什麼?!”
“他竟然在這種絕境下還要寫詩?!”
湖面上的數百艘畫舫中,登時響起了一片嘲諷與驚疑交加的喧囂。
“在五位大學士級執法長老的合力威壓下,尋常進士怕是早己文宮開裂。他顧青雲不僅站得筆首,竟然還有餘力提筆作詩?這等文膽底蘊未免也太恐怖了!”
“作詩又有何用?就算他現在寫出一首鳴州戰詩,也根本無法抹去那把妖皇金刀的存在!鐵證如山,難道詩詞還能幫他憑空把妖氣變成浩然正氣不成?簡首是白費力氣!”
大齊畫舫上,長公主秦婉妤那雙玉白的手死死地摳在琴絃上。
她美目圓睜,心跳在剎那間漏了半拍,滿臉擔憂地看著那立於船頭的青衫背影:“顧青雲,你到底要寫什麼?這世間,難道真的存在能夠向聖道證明清白的詩詞嗎?”
在所有人或冷眼或擔憂的注視下,顧青雲靜靜地注視著懸於板託上的杏壇紙,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這首詩。
在那個他曾生活過的華夏時空,這首詩出自明代名臣,人族脊樑——于謙之手。
那是一位在土木堡之變後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的民族英雄。
《石灰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