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若想在外院更進一步,甚至觸碰內院的門檻,唯有靜下心來苦修底蘊,等待來年的考核方有一絲機會。
不過,今夜能親眼見證顧師在明月湖畔大殺西方,兩人心中己是熱血沸騰,與有榮焉。
而最讓人意外的是燕知秋,他雖然未作詩,但其剛才寧死護衛史家古籍的錚錚鐵骨,打動了一位史家大儒,竟然被破格提拔入選!
“拿到了!師兄!咱們全都拿到敲門磚了!”
徐子謙攥著那枚內院名牌,激動得肥肉亂顫。
孔成禮站在高臺之上,看著下方歡呼雀躍的學子們,深邃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夜幕,沉聲丟擲了最後的宣告:
“拿到名牌的學子,切莫驕傲自滿!”
“都給老夫回去好好溫養文宮!調整心境!”
“下週正午時分,書山將準時開啟!屆時,是龍是蟲,就看你們能不能在那文心崖上,摘得屬於你們的造化了!”
……
明月湖上的畫舫漸漸散去,湖水重新歸於寧靜,那一輪高懸天際的皓月依舊灑下清冷的銀輝。
然而,對於整座曲阜外城而言,今夜,註定是一個無人入眠的不眠之夜。
平日裡到了子時便會宵禁打烊的各大酒樓、客棧,今夜卻全都燈火通明,大門敞開。
無數來自十二國的學子,無論是世家子弟還是寒門儒生,全都聚集在酒肆茶坊之中,甚至連街道兩旁的空地上都擠滿了席地而坐的讀書人。
每個人臉上的亢奮與激動,宛如燃燒的烈火,怎麼也壓抑不住。
醉仙樓的大堂內,座無虛席。
一名打著補丁儒衫的寒門學子,猛地端起面前那碗廉價的燒酒,他搖搖晃晃地站到長凳上,一雙眼睛因為激動而通紅,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
這名寒門學子嘶啞著嗓子,將這句詩大聲地吟誦了出來,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諸位同窗!你們可曾想過,我等寒門學子,在這世家門閥把持的聖院裡,不就是那深山裡最不起眼的頑石嗎?!”
他舉起酒碗,聲音哽咽卻擲地有聲:“我們沒有名師指點,沒有天材地寶洗髓!我們想要出人頭地,就得承受那些世家子弟的冷眼,就得經受這世道千錘萬鑿的打壓!可那又如何?!”
“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另一名大漢國的書生猛地站起身,狠狠地接上了下半闕,他一把摔碎了手中的酒碗,放聲狂笑:“說得好!大魏世家權傾天下又怎樣?曹無極那等逆種,就算有通天的背景,在顧國士這等寧折不彎的清白鐵骨面前,還不是原形畢露,被業火燒成了廢人?!”
“敬清白!敬顧國士!”
“敬大楚鎮南侯!”
剎那間,整個醉仙樓內,數百名學子齊刷刷地站起身,舉起手中的酒碗,朝著聖院後山的方向,遙遙敬酒,隨後仰頭一飲而盡!
這就是《石灰吟》帶給天下讀書人的震撼!
它就像是一把絕世神劍,狠狠地劈開了壓在無數底層學子頭頂世家特權的厚重陰霾,給了他們挺首腰板去抗爭的脊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