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夫跟張大夫對視一眼,似乎在商量誰先上前請脈。
趙管家半個時辰前氣喘吁吁地把兩人從藥鋪裡拽了出來,問他是誰要看病,是得了何急症,趙管家一句不肯透露,只道是京城來的貴人。
竟然是連身份都不能透露的貴人,又是從京城來的,兩位大夫不敢怠慢,立刻收拾藥箱帶齊急救的藥匆匆跟過來了。
進了內院,發現孟縣令和孟公子也在門前站著,似乎是裡面的貴人正在沐浴,兩位大夫心下就更忐忑了,竟然連孟大人都要侯在門外,得多大的官呀?
還好等了不是很久,一個武將模樣的絡腮鬍扶著一位面目清秀的年輕男子出來了,兩人身上都穿著半新不舊的淡黃色中衣,但這位年輕男子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來的尊貴之氣卻穩穩壓住了絡腮鬍身上的霸氣。
兩人心裡暗忖,能養出如此氣度之人,家世必定不凡,只怕真是京城來的大官。
太子見孟縣令竟請了兩位大夫前來,眼裡不禁閃過一絲滿意。
他在外受傷,肯定是不敢隨便相信大夫的診斷更不敢隨便用藥的,沒想到孟縣令心還挺細的,一口氣請兩位不同醫館的大夫過來診脈,正好可以互相監督用藥,確保萬無一失。
這也是在破廟裡萬全明明受了重傷而且藥粉還不多的情況下,看見孟觀棋給他用藥的時候拼死撲過來試藥是一樣的。
到底是世家子弟出來的,這裡面的彎彎繞繞門清。
萬全不在,自然有龐適擋在前面。
謝大夫跟張大夫不敢怠慢,上前把藥箱放下,取出脈枕,一左一右地探起脈來。
兩位大夫探脈的時間都差不多長,聽了十息左右就鬆了手,又叫龐適伸出舌頭仔細看了兩息左右,點了點頭,示意已經面診完,退後一步等回話。
龐適道:“怎麼樣?哪位先說?”
謝大夫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草民是回春堂的坐堂大夫,姓謝,大人脈博細弱且速,神思倦怠,臉色青白,是失血過多之症,大人身上可是有刀劍之傷?”
張大夫接過謝大夫的話:“大人眼球泛紅絲,眼瞼青紫,心窒急促而稍顯凝窒,更具焦躁上火、休息不足之象,兼之失血過多,心神不定,如弓弦上箭而不得發,除失血過多之外,還有焦慮之症……”
龐適看了太子一眼,點了點頭。
兩位大夫斷症都是沒問題的。
龐適道:“我身上的確有傷,近日也的確是焦慮萬分,休息不足,請兩位大夫各開一方好抓藥。”
謝大夫跟張大夫知道兩位貴人是在試探他們的醫術,又哪肯示弱?立刻就在桌前坐下,刷刷地各寫下一方。
龐適拿起來一看,用藥相差不多,點了點頭,從懷裡拿出一個瓷瓶:“我日前用過這種白藥,是出自哪位大夫的藥堂?”
謝大夫一看瓶子就道:“這是我們回春堂的白藥,治傷最好不過。”
龐適道:“這傷藥給我來兩瓶。”
這種藥都是隨身帶著的,謝大夫馬上打開藥箱拿了兩瓶白藥出來,張大夫在一旁羨慕地看著,他們濟民堂也有上好的金瘡藥,藥效並不比回春堂的白藥差,只是貴人先用了白藥,還會用他們的金瘡藥嗎?
龐適拿了白藥,開啟來看了一眼,聞了聞,慢條斯理地把衣裳解開,裡面露出幾處還滲著血的傷疤。
他示意了一下謝大夫,謝大夫馬上熟練地接過白藥給他上藥,然後又從藥箱裡拿出紗布幫他把傷口包起來:“大人每天換一次藥,傷口癒合之前不能沾水,過個十天半月,傷口就能完全癒合了。”
上了白藥的傷口先是刺痛,繼而是一陣清涼,龐適只覺得整個人都舒服多了,感受了一下無異樣後,他朝太子點了點頭:“二爺,讓謝大夫也給您上藥吧?”
太子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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