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孟縣令聽到京城來人後趕回家,發現來的是三房的堂兄,三老太爺的兒子孟文禮。
孟文禮已經來了有一會兒了,劉氏帶著孟麗娘出來見過他,敘了好一會兒的舊。
許久未見到京城來的親人,就連劉氏也變得熱情了許多,倒是孟文禮看著劉氏身上簡樸的衣著以及簡陋的縣衙後院,就連端茶遞水也要齊嬤嬤親自動手,心裡非常不是滋味。
孟三太爺沒當官,而是藉著兩個哥哥的福廕經商,早就是當家人的孟文禮幾年前就接過了家裡的擔子,最不缺的就是銀子,如今見分出來的庶堂弟居然過的是這種日子,他忍不住偷偷地又往送給孟麗娘當見面禮的荷包裡多塞了張銀票。
因為孟縣令今日巡察的地方離縣城不是很遠,趙堅去報信後不過半個時辰就回來了,見到孟文禮,孟縣令欣喜道:“文禮堂兄,原來是你來了。”
孟文禮驚訝地看著這個一年多未見的堂弟,見到了泌陽縣的偏遠貧困後,他滿心以為當父母官的孟英會又蒼老又憔悴,沒想到印象中皮膚白皙氣質柔弱的堂弟不見了,眼前的人皮膚微黑,但神采奕奕精神十足,看著竟比在京城當官的時候更健壯了幾分。
孟文禮驚道:“奇哉怪哉,聽弟妹說你剛到這裡還重病了一場,沒想到如今看起來身體反倒比之前還要健壯幾分,難道泌陽縣的水土如此養人?”
孟縣令哈哈大笑:“若堂兄知道我每隔兩月便要上山下鄉,把這輩子沒爬過的山都爬完了,想必不會發出此問~”
孟文禮從他的大笑間也能感覺到他心情舒暢,不像有鬱志的樣子。
這樣也挺好的,這裡雖然地處偏僻又窮困,但到底是一方父母官,萬事自己能做主,孟英能看開就好。
孟文禮千里迢迢自京城來,想必是有要事跟孟縣令商量,劉氏很識趣地帶著孟麗娘退下,回內院去準備飯食了。
孟縣令把孟文禮請到了書房,趙管家奉上茶後便退下了。
孟文禮道:“怎麼沒看到棋哥兒?”
孟縣令道:“他去了萬山書院讀書,剛過完年便去了。”
萬山書院?孟文禮也是聽過這所出名的書院的:“那倒是比臨安府府學更好的書院,棋哥兒從小就聰明,有良師指導,中舉必是指日可待。”
孟縣令謝過他的誇獎,孟文禮略一沈吟,便說起此行的目的:“你的信我們年前的時候收到了,伯父跟我爹商量過後便打算年後就要派人來處理那姓陸的一家,但沒想到太子大年初二由禁軍護送著入京,我們都沒反應過來此事跟我們家有什麼關係,宮裡突然就開始送賞賜過來了……”
他顧不得丟二房的臉,把宮裡太后、皇帝、皇后還有太子妃封賞,賞賜進孟府轉了一圈又抬回來的事詳細說了一遍,最後蹙眉道:“滿京裡都在傳你救了太子一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孟縣令目光深沈:“太子被刺這事在京裡都傳開了嗎?”
孟文禮道:“傳開了,陛下下旨嚴查,現在京裡風聲鶴唳的,都在猜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竟敢刺殺儲君,你既然救了太子,清楚怎麼回事嗎?”
孟縣令卻根本就不想捲入這樣的紛爭裡,他離京城太遠了,萬一自己出來亂說話被有心人傳入京中,惹怒了背後的人要對他動手就麻煩了。孟氏雖是百年世家,但遠水難救近火,為了保全一家,他裝作不知:“我只知道刺殺太子的是麓州衛的人馬,而且當天已經被青州衛盡數抓獲,全都隨著太子一同進京去了,因為這事,縣衙裡還犧牲了五個衙役。”
這種事是瞞不住的,太子一行人押著這麼多麓州衛回京,相信早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這事孟文禮果然知道,但只從孟縣令這裡得到這已經知道的訊息,卻不太滿意:“那太子是如何到你家裡來的?他是在泌陽縣被刺的嗎?”
孟縣令避重就輕道:“不是,太子在逃亡的路上遇到了剛從萬山書院歸來的棋哥兒,棋哥兒稀裡糊塗便把人帶回了家裡,誰知當夜麓州衛就殺過來了。”
孟文禮陷入了沈思,半晌才道:“按你的說法,這是湊巧?”
孟縣令道:“的確是湊巧了,我們縣衙就十個衙役,麓州衛殺來的時候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最後是青州衛及時趕到,太子殿下才脫險。”
原來竟是巧合,看來孟英父子在這事裡出力不多呀!
孟文禮斟酌了一下,才緩緩把孟族長交待的話說出口:“那你覺得,太子有沒有可能重用你們?”
孟縣令立刻道:“危難之際救助儲君乃是臣子本分,豈敢挾恩圖報?更何況主要出力者不在我,在於青州衛,太子殿下能念我留宿之恩給了賞賜已是額外之喜,英萬萬不敢以此事為由再要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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