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笑笑一腳就把兩扇門踹飛了,其中一扇狠狠地壓在了寶和的身上,她站了上去,叉著腰問:“說出去又怎麼樣?他能把我怎麼樣?”
寶和猝不及防地被門壓倒在地,又被黎笑笑站在了身上,臉上的獰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臉色立刻就變得驚恐不已。
他死命地開始掙扎:“你,你給我,起—開—!”
結果隔著門站在他身上的黎笑笑紋絲不動。
寶和身上就像壓了一座大山般沈重,他很快就覺得喘不過氣來,臉色慢慢變紅了,覺得身上的重量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他終於怕了,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饒,饒命啊,娘子饒命!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娘子饒了我……”
黎笑笑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而是俯下身來:“那位姓陸的給了你多少好處?你要這樣害我們公子?”
寶和吃力道:“給,給了小人十兩,十兩銀子,事成,事成之後,讓我,讓我跟在身邊當差……”
黎笑笑嗤笑道:“十兩銀子就能買你的命了,你的命怎麼就這麼賤呢?這些權貴想要取奴才的命,真的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退一萬步來講,就算讓他得手了,事情鬧出來,你覺得他會承認是他乾的嗎?到時只怕要把你推出來擋罪了。我是不太懂這位陸少爺哪來的膽子,連縣令兒子的主意都敢打,堂堂的秀才公他都敢動,還有什麼事是他不敢做的?你是怎麼想的,這種錢都敢收?”
寶和渾身顫抖不已,覺得身上的重量越來越重,他連呼吸都困難起來:“饒命,小娘子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黎笑笑冷冷哼了一聲,從寶和身上跳了下來。身上的力量突然一鬆,寶和忍不住翻了個身,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眼淚鼻涕口水控制不住地糊了滿臉,很快就把胸前的衣服都溼透了。
他剛才真的感受到了瀕死的感覺。
他把身上的門推開,渾身顫抖地跪在了黎笑笑的面前,頭一下下地重重地叩在了地板上:“多謝小娘子饒命,多謝小娘子饒命。”
黎笑笑道:“現在能告訴我明月堂在哪裡了吧?”
寶和拼命道:“能,能,能,我現在就帶您過去。”
他的腿抖得快站不住,掙扎了好幾下才終於找回了力氣,忙不疊地朝著相反的方向奔去。
黎笑笑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死,竟然敢往反方向帶,耽誤了這些時間,也不知道那隻畜生有沒有收到訊息趕到明月堂去了。
走了近一盞茶的功夫,路上遇到的人越來越多,屋子也越來越精緻,黎笑笑拐了個彎,終於看見“明月堂”三個字明晃晃地掛在門楣上了。
這裡的屋舍比方才那幾間屋子精緻了一倍不止,雕樑畫棟色彩明麗,可四處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孟觀棋在這裡睡著了,身邊竟然連一個熟悉的人都沒有,不害他要害誰?
阿生是下人,肯定跟她一樣在別處吃飯,孟縣令又是大老爺們兒,肯定想不到光天化日之下兒子竟然會被人如此算計,也想不起來叫阿生或者趙堅守著孟觀棋,所以現在不論來的什麼人,要害孟觀棋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
寶和戰戰兢兢道:“孟公子,孟公子就在裡面睡著了。”
黎笑笑道:“把門開啟。”
剛剛她一時不察,就讓這狗東西推得摔了一跤,萬一他還敢再騙她,她是不介意再踹壞一道門,就是不知道這小子還有沒有這個狗膽了。
寶和也跟她想到一起了,這下不敢再推辭,馬上把門開啟,黎笑笑一抬眼,深褐色雕花拔步床上,睡著一個身穿藍色直綴的少年,少年睡姿端正,面容昳麗,高鼻深目,側面線條流暢,臉頰上還帶著點稚氣未脫的嬰兒肥。
這麼好的小白菜,差點就被豬拱了,黎笑笑暗道好險,抬眼看了一眼屋子的四周,大夏天的,竟然掛上了層層疊疊的帷幔,遮光蔽日,除了洞開的大門,無一絲亮光可以穿透進來,但如此盛暑,屋裡居然也絲毫察覺不到熱氣,黎笑笑把門打開了些,這才發現床前竟然放了四個大缸,缸上堆滿了冰塊。
這想來是那個陸公子的佈置,想要拱她家的小白菜不說,還嫌熱,放了四缸冰!
可惡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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