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山長道:“給他準備一份甲二班最近的考卷,用丁字二號考室。”
老僕似已非常熟悉這套流程:“是,老爺。”
顧山長微笑看著孟觀棋:“沒問題吧?”
孟觀棋微微吃驚,繼而是掩蓋不住的興奮,他以為考核無非就是考最重要的八股制藝,沒想到顧山長竟然要以鄉試的標準來考他,還是連考三天?!
能提前感受鄉試的考核他自然是求之不得,拱手道:“是,學生無異議。”
顧山長點頭:“好的,你隨明化下去好好休息,天寒地凍,未來三天不是那麼好過的,中途若有變故,可隨時叫停考試。”
話雖如此,但孟觀棋深知如果叫停了考試,那跟放棄鄉試又有何區別?他朝顧山長行了一禮,跟在老僕身後下去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孟觀棋便被老僕帶到書院西面一處屋舍,大門上寫著“小貢院”三字,進去一看,裡面的格局與真正的貢院一般無二,密密麻麻的考舍排列整齊,每兩間號舍為一小間,中間以磚牆隔開,每間號舍深約五尺,寬約三尺多,孟觀棋將在這裡進行為期三天的模擬鄉試。
老僕道:“鄉試考三場,第一場九月初九,第二場九月十二,第三場九月十五,每場考一天後即可出貢院,因是模擬考試,公子雖是連考三場,但晚上無須在這裡過夜,回屋裡睡即可。”
孟觀棋心念一動:“院中舉子若是參加考試,豈非要在這裡睡覺?”
老僕道:“舉子參加模擬考試,一切按照會試所有流程來考,不僅要在這裡睡覺過夜,號舍角落還要放置便桶,力求做到與會試一般無二。”
還要放置便桶,那旁邊的號舍就是學生們最怕的臭號,歷來在臭號旁邊的考生幾乎沒有幾人能撐到考試完成的,就算勉強寫完也是落榜的命,只能感慨時運不好。
孟觀棋道:“如此嚴寒之日在這裡睡覺,若是著涼可如何是好?”
老僕微笑道:“山長說了,若舉子連區區寒冷都抵禦不了,又如何能抵禦來日官場上的腥風血雨?萬山書院選址深山,院裡的米糧柴薪均在山下購買,再由學子從山下搬回,如此一月最少三次往返,既可滿足學院所需,又能增進學生體質,是兩全其美之法。”
孟觀棋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顧山長竟然用這種辦法訓練學生的抗壓性,多來幾次考試,學生們熟悉了會試的流程,等真正參加會試的時候環境氣氛與在學院時一般無二,無形間心裡壓力就會小很多。
孟觀棋深吸一口氣,壓制住躍躍欲試的興奮。
如果說來萬山書院前他只是服從父親的安排並沒有什麼想法的話,此時心裡就多了一抹嚮往跟不服輸。
他也想到這裡來讀書。
老僕把他領進去,在丁字二號考棚前停下:“你的考舍就在這裡,筆墨紙硯食水蠟燭等備考之物這次先由學院準備,若有機會進行下次考試,就得自己備了。”
孟觀棋施禮:“是。”
連續考了三天,時間到,孟觀棋臉色蒼白地從裡面出來,老僕慢條斯理地進去把卷子收了起來:“公子回客房歇息吧,老奴這就把卷子交給山長批閱。”
黎笑笑跟阿生一左一右地扶著孟觀棋往客房去,看他臉色蒼白腳步踉蹌的樣子,兩人都嚇得不輕,阿生更是握住孟觀棋的手一陣揉搓:“公子是不是生病了?手好涼啊。”都腫成蘿蔔了。
黎笑笑驚道:“這還是每天晚上都回來睡覺的,若是會試在裡面睡幾天,不得抬著出來?”
考個試去了半條命,這古代人也太累了吧?這題到底是有多難啊?
孟觀棋回房喝了一碗熱茶,又吃了幾塊點心,臉色總算是沒那麼蒼白了,但眉宇間憂慮重重,心情算不上好。
他沒有做過這麼難的卷子。
這甚至比毛能從京城裡買來的卷子難度還要大,還要細,還要全面,有好些內容他甚至沒有全解,只知道個模糊的大概。
他此前從未如此嚴格地體驗過這樣的考核,就算是買到了國子監年末考試的卷子,坐在自己書房裡答題跟坐在號舍裡答題都是完全不一樣的,逼仄的空間,寒冷的天氣,潮溼又發黴的氣味,緊張的心情,無一不在影響著他的狀態。指尖冷到發痛,發抖,每寫一個字都是晦澀又艱難,昔日活躍的思緒彷彿被山上的積雪凍住了一般讓他無所適從,他不得不浪費了許多的時間調整自己的狀態,導致最後幾題幾乎不夠時間完成,寫出來的質量也不能讓他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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